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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书店里的第三排书架

我蹲在旧书店的第三排书架前,指尖蹭过一本《红楼梦》的塑料封皮,灰尘顺着指缝落进牛仔裤的褶皱里。老板在柜台后面敲计算器,算盘珠子撞出脆响:\"姑娘要找什么?上次有本破破烂烂的《蓝宇》,被个戴眼镜的学生买走了,说是翻了三回页边都卷了。\"

我没说话,继续往书架深处摸。第三排的最里面塞着本《十年》,封面是褪了色的藏青色,书脊上的烫金体磨得只剩个\"十\"。翻开第一页,右下角用铅笔写着:\"今天我给同桌带了热可可,他说甜,像书里林朗给陈默买的那杯。\"迹歪歪扭扭,像是中学生的,铅笔印子被蹭得模糊,却还能看出下笔时的小心——生怕划破纸页,生怕惊碎什么。

去年冬天我也在这排书架前蹲过。那时我刚辞了实习的工作,抱着电脑裹着羽绒服,缩在书架和墙的夹角里翻一本《孽子》。书里夹着张便利贴,是用超市小票写的:\"凌晨三点在巷口吃卤煮,老板问我怎么哭了,我说书里的阿青找不到阿凤,我也找不到。\"迹被水晕开一点,像是眼泪打湿的——不知道是书的前主人的,还是某个雨天漏进来的水。我把便利贴小心夹回书里,付了钱抱走,睡前翻到阿青在公园长椅上等阿凤的段落,突然想起高中晚自习,我把《十年》压在数学练习册下面,看林朗站在雪地里给陈默打电话,哈气模糊了书页,我用袖子擦的时候,被班主任敲了敲桌子:\"上课不要做小动作。\"

老板端着茶杯走过来,杯壁上凝着水珠:\"要喝温水不?昨天刚烧的。\"我接过杯子,指尖碰到他沾着烟味的手背——像我爸的手,总带着股廉价香烟的味道,却暖得很。他指着我手里的《十年》:\"那本是上个月一个小伙子留下的,说要是有人找这类书,就给ta。\"我翻到书的最后一页,空白处写着一行钢笔:\"我终于敢跟他说我喜欢他了,虽然他没答应,但这本书该传给下一个人了。\"钢笔水渗进纸页里,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,像某种藏了很久的心事,终于敢晒在太阳底下。

窗外的梧桐树漏下光斑,落在书的第37页。那页写着林朗在医院陪陈默打点滴,两个人挤在一张病床上,陈默说:\"我以前总怕你走,现在不怕了,因为我知道你会在便利店的玻璃柜前等我买橘子汽水。\"我摸着那段文,突然想起高中的下午,我和同桌趴在走廊的栏杆上,看楼下的男生打篮球。他穿着白T恤,投篮时刘海扫过眉毛,我攥着藏在袖筒里的《十年》,心跳得比篮球砸在地上还响——那时候我也怕,怕说出口的话像被风吹走的纸飞机,怕他皱着眉说\"你神经病啊\",怕连朋友都做不成。可后来毕业聚餐,他举着啤酒杯碰我的可乐罐:\"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看那本书,上次我翻你抽屉,看到夹在数学练习册里的《十年》,我也偷偷翻了两页。\"

风从书店的玻璃门吹进来,吹过我手里的书,吹过第三排书架上的《红楼梦》,吹过柜台后面的算盘。老板又回到柜台前,收音机里在放旧歌:\"是谁在敲打我窗,是谁在撩动琴弦。\"我翻到《十年》的最后一页,那个中学生的铅笔下面,又多了一行新的批——是用红色中性笔写的:\"我同桌昨天跟我表白了,我们一起去买了热可可,真的很甜。\"迹很新,墨还没干,像是早上刚写的。

我把书合上,放在膝盖上。阳光穿过梧桐树的叶子,落在书脊的\"十\"上,烫金的痕迹突然亮了一下——像某种暗号,像某个藏在旧纸页里的秘密,终于被找到。老板在柜台后面喊:\"姑娘要带回去吗?算你半价,这书搁这儿半年了,没人翻。\"我掏出钱包,指尖碰到里面的便利贴——是上次从《孽子》里夹的那张,超市小票的边缘卷了,上面的还能看清:\"献给所有没说出口的喜欢。\"

我抱着书走出书店,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。巷口的梧桐树刚抽新芽,叶子是嫩绿色的,像某种刚冒头的心事。我翻开书,第一页的铅笔下面,我用黑色中性笔写了一行:\"今天我在旧书店找到这本书,里面有个中学生的热可可,有个小伙子的表白,还有我没说出口的高中同桌。\"

风又吹过来,书角翻到第37页,林朗说:\"陈默,我等你。\"陈默说:\"我知道。\"

我站在巷口的阳光里,把书贴在胸口。旧纸页的味道混着桂花香,像某种被藏了很久的甜——不是奶茶的甜,不是热可可的甜,是终于找到某样东西的甜,是知道有人和你一样,曾在某个瞬间,对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,心跳得比什么都响的甜。

旧书店的门铃响了,进来个戴眼镜的学生,抱着本《蓝宇》问老板:\"有没有《十年》?我同学说这儿有本旧版的。\"老板指着第三排书架:\"在最里面,刚被个姑娘翻出来。\"我回头,那学生蹲在我刚才的位置,指尖碰到《十年》的书脊,眼睛亮了一下——像我去年冬天蹲在那儿时的样子,像那个中学生写铅笔时的样子,像所有在旧书店里寻找的人,眼睛里亮着的,那种藏不住的、热可可一样的光。

风又吹过来,吹过我手里的书,吹过那个学生的眼镜片,吹过第三排书架上的《红楼梦》。我转身往巷口走,口袋里的便利贴硌着我的手心——那是某种暗号,某种藏在旧纸页里的、属于我们的暗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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