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馆里的冷气混着他身上的烟味扑面而来。对面的男人把黑色夹克随意搭在椅背上,手指关节敲着桌面,眼神像未驯服的野马。这是王阿姨口中\"老实本分\"的相亲对象,可我看着他手臂上若隐若现的纹身,和聊天时三句不离的\"没意思\",手里的柠檬水突然变得很酸。
第一次见面他迟到了四十分钟,进门时没说抱歉,只抛来句\"路上堵车\"。我问他工作,他仰头灌下半杯冰咖啡:\"给朋友的酒吧看场子,自由。\"点菜时直接勾掉我选的清淡菜品,\"这家川菜做得烂,换家烧烤摊?\"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像根刺,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。
第二周他约在午夜路边摊。油腻的塑料桌上摆着烤韭菜和冰镇啤酒,他边啃羊腰子边讲去年跟人打架的事,眉飞色舞间带着炫耀的快意。我望着远处红绿灯明明灭灭,突然明白王阿姨说的\"耿直\"是什么意思——那是未经打磨的棱角,也是拒绝被规训的锋芒。
真正让我犹豫的是第三回。暴雨天他骑摩托车来接我,黑色头盔往我手里一塞:\"上来,带你抄近路。\"引擎轰鸣着冲进雨幕,我环住他腰时触到紧实的肌肉,忽然发现这个总绷着脸的男人,后颈有颗小小的痣。路过积水潭他特意减速,泥水却还是溅了我一裤脚,他挠挠头说\"抱歉\",声音比平时低八度。
现在我坐在他常去的酒吧角落。他正在吧台后调威士忌,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,专的侧脸柔和了许多。音箱里放着老歌,光影在他身上流动。我想起他上次看到流浪猫时蹲下来逗弄的样子,想起他手机屏保是小时候和奶奶的合影。硬刺底下或许藏着柔软,只是不知这份柔软,值不值得我冒被扎伤的风险。
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晕。他端着酒杯走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却把我面前的温水往我这边推了推。我突然不想纠结\"怎么办\"这个问题了,或许人和人的相遇,从来都不是计算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