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已经进入数九寒天的节气了吗?

清晨的风裹着碎凉往领口里钻,我缩着脖子往巷口的包子铺跑,裤脚扫过墙根的银杏叶——最后几片黄叶子还挂在枝头上,风一吹,飘得很慢,像落了半空中的雪。

包子铺的蒸笼正“咕嘟咕嘟”冒白汽,阿姨擦着沾面的手抬头笑:“来俩肉包?刚蒸好的。”我接过纸袋子,指尖碰到阿姨的手套,沾着面渣的腈纶布凉得硌人,她的指尖露在外面,冻得发红:“这天儿越来越冷了,是不是进九了呀?”

阿姨把蒸笼盖往上抬了抬,白汽涌出来,模糊了她的眉眼:“哪能呢,冬至才开始数九,现在才十一月中旬,还差小半个月呢。”她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,指腹敲了敲旁边的铝盆——里面泡着要发的面,水面结了层薄冰:“你看这面,昨天晚上泡的,今早起冰碴儿都没多厚,要是进九了,早冻得硬邦邦的了。”

我咬了一口包子,热乎的肉汁烫得舌头一缩,赶紧哈了口气。纸袋子里的热气透过指尖渗进来,我把袋子往怀里又贴了贴,抬头看天——太阳挂在楼角,亮得像块擦得锃亮的铜盘,可光落下来,连手背上的汗毛都没暖热。

巷子里的行人裹着外套往前走,有人把围巾绕了两圈,有人把手机贴在耳边,说话时哈出的白汽一缕缕飘起来,很快散在风里。隔壁卖豆浆的大姐正往保温桶里灌豆浆,塑料勺碰着桶沿,“叮叮当当”的响:“我家那小子今早还说‘妈,我羽绒服呢’,我骂他‘急什么,等进九了再穿,现在穿太厚,到时候该抗不住冻了’。”

我捧着包子往单位走,路过小区的健身器材,看见张奶奶带着小孙子玩滑梯——小孙子穿着棉外套,戴着兔子耳朵的帽子,爬两步就回头喊:“奶奶,我不冷!”张奶奶攥着孙子的棉手套,站在旁边搓手:“别跑太快,风灌进脖子里——对了,你妈说下周要降温,记得让她把你那床厚被子找出来,还没进九呢,先备着。”

走到写楼底下,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包子,纸袋子已经凉了,可胃里还留着热乎劲儿。玻璃门里的暖风吹过来,我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拉,看见门口的保安大叔裹着棉大衣,正低头看手机——屏幕亮着,显示着“数九时间表”:“一九:12月22日-12月30日”。

进电梯时,旁边的姑娘抱着奶茶叹气:“今天穿少了,腿冻得发麻。”我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空纸袋子:“再熬半个月就进九了,到时候就能抱着暖炉喝热奶茶了。”她抬头笑:“对哦,我妈昨天还说,进九要煮姜茶,放两颗红枣,驱寒。”

电梯门开的时候,阳光刚好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我鞋尖上。我摸了摸后颈——刚才灌进去的风已经散了,只剩下包子的香气还黏在指头上。窗外的树枝晃了晃,最后一片银杏叶落下来,飘进楼下的花坛里,埋进松针堆里——像在等一场雪,等进九的钟声,等暖炉里的火光。

我走进办公室,把杯子接满热水,蒸汽往上飘,模糊了电脑屏幕。想起阿姨说的“还差小半个月”,想起张奶奶的棉手套,想起卖烤红薯的大爷昨天刚摆出来的摊子——风还是冷的,可已经有了暖的盼头,像刚蒸好的包子,像泡在杯子里的茶叶,像等着进九的我们,裹着薄凉的风,等着一场热乎的冬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