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雪时候最温暖的故事讲的是什么?

下雪时候最温暖

雪是从下午开始下的。起初是细粉似的雪籽,打在教室窗户上沙沙响,后来越下越密,到放学时,天地已经白成一片。我缩着脖子往家走,雪粒子钻进衣领,冷得人直打哆嗦。书包带勒着肩膀,里面的课本沉甸甸的,像揣着块冰。

巷口的路灯早就亮了。橘黄色的光裹着雪片,在半空织成绵密的网。我刚拐进巷子,就看见路灯下站着个人——是奶奶。她穿那件深蓝色的旧棉袄,头发上落了层薄雪,像撒了把白糠。看见我,她连忙把手里捏着的东西往身后藏,却没藏住,露出半截油纸包。

“冻坏了吧?”她迎上来,手往我脸上贴。我下意识躲,她的手太糙了,指关节上裂着几道红口子,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。可那手触到我脸颊时,却暖烘烘的,烫得我鼻子一酸。

“快,趁热吃。”她把油纸包塞给我。是烤红薯,还冒着热气,烫得我直换手。剥开焦脆的皮,金黄的瓤流着糖汁,甜香混着热气扑进鼻子。我咬了一大口,烫得直哈气,奶奶在旁边笑,用袖口擦我嘴角的糖渍。

“路上滑,我背你吧。”她说着就蹲下来。棉袄后颈磨得发亮,我趴上去,闻到她身上一股皂角和柴火的味道。她的背不宽,却踏实得很,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,雪在脚下咯吱响。我把红薯举到她嘴边,她咬了一小口,说:“甜,比去年的甜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奶奶从下午就在烤红薯的炉子旁守着。卖红薯的老李说,她非要等最小最圆的那个,说烤透了才甜。雪下大了,她怕我等急,揣着红薯一路小跑过来,棉袄后背湿了一大片,里面的棉絮都结了冰碴。

现在我也到了奶奶当年的年纪。去年冬天又下大雪,我在巷口遇见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,红着鼻子缩在路灯下哭。我摸出包里的暖手宝塞给她,看她冻得发紫的小手抱住暖手宝,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天——奶奶的手,油纸包里的红薯,还有她踩着雪背我回家时,我趴在她肩上看见的、漫天飞旋的白。

原来最冷的雪天里,总有那么一点暖,是从人心头生出来的。像雪地里的炭火,不一定有多亮,却能焐热一整个冬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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