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湖明月的出处，在水光与墨迹交织的千年长卷里，在塔影与传说缠绕的时光中。
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，常于夜泊西湖。长庆三年的秋夜，他在《湖上夜归》里写下“水槛虚凉风月好，夜深谁共阿谁知”，月光洒在他新筑的白堤上，柳枝垂落如帘，将月色筛成碎银。那时的西湖月，是初被文人浸染的模样，带着“未能抛得杭州去”的眷恋，成了最早被笔尖捕捉的出处。
苏轼的到来，让西湖明月有了筋骨。元祐四年，他疏浚西湖，立三塔以界水，“塔形如瓶，高三丈许”。月夜塔中点烛，烛光从塔孔透出，水面浮起三团晕黄，与天上月、水底月相映，便是“三潭印月”。他在《夜泛西湖》里写“菰蒲边水茫茫，荷花夜开风露香”，月光揉碎在风露里，随荷香漫过苏堤六桥。这被他用工程与诗笔共同雕琢的月色，成了西湖明月最坚实的脚。
明人张岱在《西湖梦寻》里记“三潭印月”：“月光映潭，分塔为三，故有‘三潭印月’之目。”他访湖夜宿，见“塔影沉沉，湖心不动”，觉“月光如水，倾泻一切”。此时的西湖月，已从文人的私藏，成了世人共仰的景致——游人们乘舟寻塔，在塔影与月影的叠合里，触摸到明月最具象的出处。
传说里的月色更添缠绵。白娘子与许仙断桥相会，正是“月暗风高夜，相期在此桥”，月光为这段情缘铺了底色；苏小小墓前的“油壁香车不再逢”，也总在月夜里被人想起，让西湖明月的出处，多了几分清愁与温柔。
如今秋夜游湖，三塔依旧亭亭，月光仍如唐宋时般洒落。它从白居易的诗笺里升起，在苏轼的石塔间驻足，经数文人的笔墨晕染，随民间的故事流转，终成西湖最明亮的记号——这便是西湖明月的出处，在时光里流转，却从未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