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磊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望着巴塞罗那午后的阳光,这是他感染新冠病毒康复后的第一个晴天。手机里还存着四天前的体温记录:39.5℃,那个数像是一个狰狞的惊叹号,划开了他记忆里最焦灼的一段时光。
那是个普通的周二清晨,他在训练中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来。起初以为是季节交替的小感冒,直到午后体温飙升到39度,剧烈的头痛让他连弯腰系鞋带都变得困难。“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敲打太阳穴。”他后来这样描述。傍晚时妻子发现他不对劲,伸手一摸额头,烫得惊人。
隔离的客房成了临时战场。第一天晚上,武磊几乎整夜没合眼,喉咙像吞了刀片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。妻子把冰袋裹在毛巾里敷在他额头,隔半小时就换一次,保温壶里的柠檬水永远是温的。凌晨四点,他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给他擦手,看见妻子眼里的红血丝,想说句“你去睡”,却发不出声音。
最凶猛的症状在第二天达到顶峰。持续高烧让他产生幻觉,仿佛又回到了球场上,对手的身影变成模糊的光影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浑身力地跌回床上。妻子端来熬得烂熟的小米粥,用勺子一点点喂给他,轻声说:“你不是总说自己是跑不死的吗?这次咱们慢慢熬。”
转折发生在第四天清晨。武磊醒来时发现嗓子没那么痛了,他试着咳了两声,虽然还有些沙哑,但那种撕裂感消失了。走到窗边拉开窗帘,阳光涌进来的瞬间,他忽然闻到楼下飘来的咖啡香。妻子推门进来,看见他站着,手里的温度计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数停在37.2℃。
康复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。抗原转阴那天,妻子做了他最爱吃的番茄炒蛋。看着盘中熟悉的红色,武磊忽然觉得比任何进球都让人心安。阳台上的绣球花蔫了几朵,妻子正拿着喷壶细心打理,阳光落在她发梢,扬起细小的金色尘埃。
“原来健康的时候,连呼吸都是甜的。”他拿起手机,想给爸妈报平安,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,最终只发了个笑脸表情。远处传来隔壁邻居弹钢琴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旋律里,他听见春天正在回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