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五角六张’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

五角六张的清晨与烟火

清晨的风裹着巷口包子铺的热气钻进杂货店的竹帘,王伯的老花镜滑到鼻尖,手指戳着账本上歪歪扭扭的数叹气:“这上月的账怎么弄得五角六张?”

货架第三层的水果糖罐倒了,橘子糖滚进洗衣粉袋子缝里;玻璃罐里的酱菜汤晃出来,在柜台上洇出个深褐色的圆;最麻烦的是收银盒——昨天收的零钱混着卖废品的硬币,壹角和伍角的钢镚儿缠在揉皱的小票里,王伯翻的时候,一枚五角硬币“叮铃”滚到脚边,钻进了货箱底下。

“王伯,打瓶醋。”巷口的李阿姨挑开竹帘,裤脚沾着晨露。她看着柜台上横七竖八的酱油瓶和没扎好的塑料袋,笑着戳了戳歪在一边的盐罐:“你这店儿天天五角六张的,就没个收拾?”王伯直起腰找醋瓶,手碰倒了旁边的料酒,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柜台流到账本上,把“鸡蛋三斤”的“三”晕成个墨团。“昨儿小孙子来翻糖罐,翻没归置,”他擦着账本叹气,“这一乱就跟不开的线团似的,越理越五角六张。”

隔着两条巷子的出租屋里,林小满正蹲在沙发前捡袜子。昨天熬夜赶方案,外套扔在茶几上,外卖盒堆在电脑旁,充电线缠成个毛球——她刚把一只白袜子从薯片袋里抽出来,闺蜜小棠就抱着奶茶站在门口,皱着鼻子笑:“你这屋子比王伯的杂货店还五角六张!”林小满举着袜子抬头:“昨儿写方案到三点,哪有空收拾?”话音未落,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“啪嗒”歪了一下,碰倒了半杯没喝的可乐,褐色液体漫过键盘,溅在她刚找出来的衬衫上。小棠赶紧递纸巾:“得得得,先收拾你这五角六张的‘战场’,不然下午客户来准得吓着。”

菜市场的鱼摊前更热闹。张阿婆的装鱼盆没放稳,“哗啦”一声翻在地上,鲤鱼在青石板上跳得老高,溅得旁边卖青菜的阿姐裤脚都是水。张阿婆一边抓鱼一边喊:“今天真是倒了霉,刚摆好摊就五角六张!”旁边的卖肉师傅笑着递过个塑料盆:“昨儿我家小子翻冰箱,把冻肉全掏出来,厨房跟遭了劫似的,比你这还五角六张。”张阿婆把最后一条鱼塞进盆里,抹着脸上的水笑:“可不是嘛,这日子里的乱事儿,就跟没系紧的网兜——漏东漏西,越扯越五角六张。”

傍晚的风里飘着巷口卤菜摊的香气,王伯终于把货架归置好了。糖罐摆回第三层,盐罐扶正,收银盒里的硬币码得整整齐齐,账本上的墨团用修正液涂了,重新写了个工工整整的“三”。他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抽烟,看着巷子里放学的孩子蹦蹦跳跳经过,对刚买卤菜的李阿姨招手:“今天总算把五角六张的事儿搞定了!”李阿姨举着卤鸭笑:“我家老头子今儿把阳台的花盆挪了位置,折腾了一下午,现在倒比以前整齐——你说这人呐,就是得跟五角六张的日子较劲儿,较着较着就顺了。”

路灯亮起来的时候,林小满的出租屋也收拾妥了。沙发上没有袜子,电脑桌干干净净,可乐渍用洗洁精擦得没了痕迹。她抱着奶茶坐在窗边,看着楼下巷子里的人来人往,想起早上王伯的账本、张阿婆的鱼摊,还有小棠说的“战场”——原来“五角六张”就是这样:是没理清楚的账本,是翻倒的糖罐,是缠成球的充电线,是跳在地上的鱼,是生活里那些没来得及归置的小混乱,像撒在桌子上的芝麻,捡起来要费点劲儿,可捡了,又能闻到芝麻香。

风掀起窗帘的一角,吹过她刚叠好的衬衫。林小满笑着喝了口奶茶——明天大概还会有新的“五角六张”吧?比如挤不上的地铁,忘带的文件,或者又翻倒的糖罐。可那又怎么样呢?日子本来就是这样,乱一阵,理一阵,五角六张过了,再整整齐齐接着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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