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辰君孔慈:从光里的影子到棋盘上的落子
初见孔慈时,她总在聂风的笛声里。乐山的阳光泼在青石板上,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,赤着脚去够崖边的野菊,发丝被风卷着沾在鬓角,像只刚破茧的蝶。那时她眼里有光,是聂风笛音里跳动的音符,是步惊云沉默时偷瞥她的余光,是秦霜递来伤药时指尖的温度。她以为这光会一直亮着,以为三兄弟的笑声能盖过天下会的铜鼓声,以为自己是可以选择方向的风。后来她站在雄霸的殿上。玄色嫁衣沉甸甸压在肩上,金线绣的凤凰像要啄穿她的皮肉。雄霸的手指划过她的发髻,说\"孔慈,你是步惊云的妻子\",又补一句\"却是聂风的牵挂\"。她垂着头,看见自己的影子缩在青砖缝里,像被踩碎的蝶翅。那天她没再去崖边,殿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,像极了聂风的笛声,却再也吹不暖她发颤的指尖。
曾经她敢抢步惊云的剑穗,敢把秦霜的药草偷偷换成野花,敢抱着聂风的胳膊说\"等天下太平了,我们去看海\"。可当步惊云的麒麟臂砸穿她胸膛时,她只来得及把聂风送的玉簪按进他手心。那玉簪原是透亮的白,此刻染了血,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。她看见步惊云的眼睛红得像火,聂风的笛声碎成呜咽,秦霜握着剑的手在抖——原来她连疼的资格都没有,她是雄霸放在棋盘上的子,落子悔,却是以命为。
崖边的野菊第二年又开了,白的黄的扑了满坡。再没人去够那最高的一朵,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石阶,卷起几片干枯的花瓣。阳光依旧泼下来,却照不进天下会的阴影里。孔慈的影子早散了,散在聂风的泪里,步惊云的恨里,秦霜的沉默里,散成江湖人口中一句\"红颜祸水\"——可他们忘了,她最初不过是个爱追着笛声跑的姑娘,眼里的光,比天下会的琉璃瓦还要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