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新人类:失忆的我是谁
金属囚室的冷意在脊椎上爬行时,我听见指甲刮擦合金的锐响。监控镜头的红光扫过手背,那些暗金色的兽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,尖端泛着磷火般的蓝。三天前醒来时手腕上的条形码已经模糊,只有\"实验体734\"的烙印还在发烫,像某种法剥离的诅咒。暴雨夜的城市在车窗外融化成霓虹灯的河流。我蜷缩在货运车厢角落,听着自己喉咙里溢出的虎鲸般的低鸣。那些被药物压下去的记忆碎片开始躁动——穿着白大褂的人影,浸泡在绿色液体里的同伴,还有月圆之夜集体仰天长啸的震颤。当警笛声刺破雨幕时,指甲已深深抠进掌心,粘稠的血珠凝结成狼爪的形状。
高速公路隧道里,后视镜映出瞳孔收缩成竖缝的自己。副驾驶座上的女人突然笑出声,她脖颈处的蛇鳞在应急灯下闪烁:\"734号,你还是老样子。\"仪表盘上的照片里,十个穿着相同囚服的年轻人站在玻璃培养舱前,其中一个少年的耳朵尖有撮显眼的黑毛。仪表盘突然炸开,碎玻璃在我脸颊划出细痕,伤口处立刻涌出带着铁锈味的橙色血液。
废弃动物园的虎笼成了临时避难所。月光穿过破损的铁丝网,在地面织出斑驳的网。女人用匕首划破掌心,将血滴在我额间:\"当你记起如何撕裂猎物喉咙时,就是我们回家的日子。\"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,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成直立行走的猎豹,爪尖弹出三寸长的银刃。
火焰吞噬实验室的瞬间,所有记忆闸门轰然洞开。我们是基因编辑的失败品,是人类畏惧又渴望的兽性容器。喷淋系统下起滂沱大雨,我接住从天花板坠落的小女孩,她背后的蝶翼还沾着未干的营养液。监控室的屏幕上,数个\"实验体存活\"的红色字样正在疯狂闪烁。
破晓时分的海岸线泛着冷光。我将条形码纹身剜下,看着血肉模糊的手腕重新长出鳞片。女人把收音机调至紧急频道,主持人的声音带着失真的恐惧:\"各地出现不明生物袭击事件...\"海浪卷来支离破碎的集装箱,其中一个标着\"濒危物种研究中心\"的箱子里,躺着三个蜷缩成胎儿姿势的兽人幼崽。
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我们沾满血污的身上时,喉咙里的低吼逐渐调和成鲸歌的频率。远处的海平线上,十几道黑色剪影正破浪而来,他们的羽翼在晨光中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。我摸了摸小女孩头顶刚冒出的狐狸耳朵,忽然明白所谓失忆,不过是人类强加给我们的、关于遗忘的谎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