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惟愿’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

惟愿是灶上粥温,是门口等你的人

清晨五点的厨房飘着米香。母亲站在灶台前,围裙上还沾着昨夜未洗的饭粒,她捏着汤勺搅了搅砂锅里的小米粥,又弯着腰从粥里挑出几颗红豆——那是我从前说过“煮软了也硌牙”的。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,她抬手擦的时候,袖口蹭过锅沿,留下道浅浅的油印。

“醒了?”她听见我揉眼睛的声音,没回头,“等会儿粥凉点再喝,加了你爱喝的百合。”我凑过去,看见她指尖沾着米浆,正顺着锅边刮下黏住的粥皮。“昨天你说上班来不及吃早饭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裹在蒸汽里软下来,“我定了四点的闹钟,惟愿你每天都能捧着热粥出门。”

粥香漫过鼻尖的时候,我忽然懂了“惟愿”是什么。不是情人节的玫瑰,不是生日的蛋糕,是她记着你随口说的“红豆硌牙”,记着你赶地铁时咬着冷包子的皱眉,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心,熬进每一碗温温的粥里。

周末回老房子,刚转过巷口就看见爷爷的身影。他坐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橘子——是我上周说“市场里的橘子太酸”,他特意坐两站公交去超市挑的“甜橘子”。风掀起他的外套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棉毛衫,那是我去年给他买的,他说“穿着热乎”,却总舍不得穿,只有等我回来才翻出来。

“回来了?”他看见我,立刻站起来,橘子皮剥了一半,指甲缝里还沾着橘子的汁水,“路上没堵车吧?我站这儿看了半小时,惟愿你别赶上晚高峰。”他把橘子塞进我手里,指尖凉得像块老玉,却执意要帮我提包——包带勒进他枯瘦的手腕,留下道红印。

橘子的甜汁漫开时,我又懂了“惟愿”是什么。不是电话里的“意身体”,不是微信上的“多穿点”,是他坐在门槛上的半小时,是他攥着橘子等你的身影,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想念,晒在每一缕巷口的风里。

上个月陪朋友去医院,病房里的护士刚值夜班,眼睛下面挂着重重的黑眼圈。她蹲在病床前,给一位老太太盖被子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老太太的手颤巍巍地抓住她的袖子,说“姑娘,我儿子今天来看我”,护士笑着点头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露出老太太露在外面的脚踝:“阿姨,我帮你把袜子穿上,惟愿你今晚能睡个好觉。”

护士的手套上沾着消毒液的味道,却温柔得像片云。她转身去换输液瓶时,我看见她口袋里揣着个没拆开的面包——那是她的早餐,却因为帮老太太翻身子、换尿布,凉了又热,热了又凉。

消毒液的味道散开时,我更懂了“惟愿”是什么。不是病历上的“康复出院”,不是医嘱里的“按时吃药”,是她蹲在病床前的温柔,是她凉了又热的面包,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善意,揉进每一次轻得不能再轻的触碰里。

昨天路过学校的教室,听见里面传来老师的声音。她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写题,粉笔灰落进她的衣领,她却不在意,指着黑板上的公式说:“这个地方要意符号,上次小明错了,这次惟愿大家都能听懂。”她的教案上写满了批,页边卷着角,像是被翻了数次。

粉笔灰落在她肩膀上时,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自己。那时我数学不好,她每天放学留我补课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她握着我的手画数轴,说:“惟愿你下次考试能多对一道题。”

风从教室窗户吹进来,掀起她的教案页。我站在窗外,看见阳光里的粉笔灰,像撒了一把星星。

原来“惟愿”从来都不是什么宏大的词。它是灶上熬着的热粥,是门口等你的人,是护士手里的被子,是老师教案上的批。它是把你的小事当成大事,把你的需求放在前头,是那些没说出口的“我在乎你”,变成一句“惟愿你好”。

就像母亲的粥,爷爷的橘子,护士的被子,老师的教案。它们藏在日常的每一个缝隙里,像春天的雨,夏天的风,秋天的桂香,冬天的暖阳,不说“我爱你”,却把所有的爱,都熬进了“惟愿”里。

暮色漫上来时,我给母亲发了条消息:“妈,今晚我回家吃粥。”她秒回:“好,我熬了百合小米粥,惟愿你喜欢。”
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的脸,我忽然笑了。原来“惟愿”就是这样——你说一句“我回来”,她就把所有的心意,都煮进一碗温温的粥里。

没有华丽的词藻,没有刻意的修饰,只是“我记着你,我想着你,我惟愿你好”。

这就是“惟愿”的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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