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很多小孩经过很喜欢盯着我看？
傍晚的菜市场总是热闹的。我拎着刚买的青菜往回走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，回头看见扎羊角辫的女孩正仰着头，手指着我的帆布包，奶声奶气地对妈妈说：\"那个阿姨的包上有星星！\"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盛着刚落的碎光。这种场景近来总在发生——超市里蹒跚学步的男孩盯着我围巾上的流苏发呆，公园长椅旁的小姑娘悄悄摸我外套上的毛绒领，连电梯里皱眉哭闹的宝宝，看见我别在领口的蝴蝶胸针，也突然停了哭声，伸手想去抓。小孩的目光总是直截了当的。他们不像成年人习惯了礼貌性的移开视线，看见好奇的东西，眼睛就定在那里，像幼猫发现了晃动的毛线球。有次在地铁站，穿背带裤的小男孩跟着妈妈走过，经过我时突然停住，小手扒着站台的栏杆，直勾勾盯着我鞋上的卡通贴纸。那贴纸是上周侄女非要贴的，现在边角已经卷了边，在我看来平平奇，在他眼里却像藏着秘密。
他们的意力总被具体的细节勾住。上周穿了件明黄色的毛衣去幼儿园门口等朋友，一群排队出来的小孩突然同时转头，七八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我身上。后来朋友笑着说：\"你站在那里，像棵会走路的向日葵。\"小孩对鲜艳的颜色格外敏感，红色的发绳、蓝色的帆布鞋、甚至指甲上不小心蹭到的亮片，都可能让他们停下脚步。有次戴了顶宽檐草帽，路过甜品店时，窗边的小女孩突然用蜡笔在纸上画了个圈，又画了几根弧线，举起来给我看——是我的草帽，歪歪扭扭，却带着她眼里的形状。
有时是动态的吸引。手里拿着刚买的棉花糖走过广场，糖丝在风里微微晃动，立刻有小孩拽着大人的手追上来，小短腿倒腾得飞快，眼睛只盯着那团粉色的云。或者在书店弯腰找书时，背后传来轻轻的\"哇\"，回头看见穿裙裤的小姑娘正盯着我垂在肩头的长卷发，她自己的头发刚过耳朵，大概在好奇这头发怎么能垂到腰。
更多时候，或许是表情里的温度。有次在公交站台，抱在妈妈怀里的宝宝一直在哭，我朝他做了个鬼脸，他突然愣住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，眼睛却弯成了月牙。从那以后，每次遇到哭闹的小孩，我都会试着眨眨眼，或者轻轻挥挥手。他们的目光就会从躲闪变成探寻，像小动物试探着伸出爪子，轻轻碰一下这个陌生的世界。
小孩的视从来不是审视，而是一场纯粹的发现。他们用眼睛收集世界的碎片——一块亮片、一缕流苏、一个微笑，然后悄悄储存在心里，变成他们认知里的\"奇怪又可爱的大人\"。那些突然停顿的脚步，那些不眨眼的凝望，其实是他们递给世界的问号：\"这是什么呀？\"\"你是谁呀？\"而我能做的，不过是在被他们盯着看时，也弯起眼睛，轻轻说一句：\"你好呀，小探险家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