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古代晚上要叫水

夜渐深时，老城墙根下常飘来一声悠长的吆喝：“水——嘞——”挑着木桶的汉子踏过青石板路，木桶随着步伐轻轻晃，桶沿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。这便是古代城市里的“叫水”，半夜里穿街走巷的特殊行当。为什么非得在晚上叫水？原是旧时光里，日子被星月和烛火抻得慢，却也藏着数细碎的不方便。

先说有水难取。古代城里的井多在巷口或公共场地，不是家家院里都能打井。白日里还好，提着桶去井边，排队摇轱辘， buckets碰撞着说笑。可到了晚上，情形就变了。那时候没路灯，街角挂的灯笼昏昏黄黄，照不清路面的坑洼，更照不透 dark 的拐角。若是谁家半夜渴醒，想摸黑去井边，一脚踩空摔了跤是常事；遇着起风下雨，路滑难行，更是犯险。何况井水晚上没人看守，若是存了不干净的东西，喝了怕生病。于是，等那“叫水”的吆喝声从街那头传来，屋里人便赶紧点起油灯，开门喊住挑水汉——几文钱一瓢，既省了出门的麻烦，也讨个干净。

再说储水不易。古人家里虽有储水缸，但盛水总有限。夏日天热，缸里的水放久了会生绿苔；冬天冷，水面结了薄冰，想取瓢水得先破冰。更要紧的是，大户人家夜里需水的地方多：小姐起夜要净手，少爷读书渴了要热茶，甚至厨房半夜炖药也得添水。要是水缸空了，总不能让丫鬟小厮摸黑去井边，万一冲撞了夜里的规矩，或是遇上更夫盘问，反倒不妥。倒不如等那挑水汉过来，现接现用，清凌凌的井水还带着井壁的凉意，比缸里存了一天的水更爽口。

还有一层，是夜里的“急”。人吃五谷，谁没个头疼脑热？乡下有夜啼郎，城里有夜半发热的孩子，这时候要煎药，缺了干净水可不成。偏偏药引子讲究“活水”，缸里的陈水药效要差些。这时候“叫水”的汉子就成了救急的人——隔着院墙一喊，他便把水担歇在门边，提桶倒进院内的小缸，收了钱匆匆又往别家去。那木桶里的水，晃着星光，也晃着一家人悬着的心。

古人的日子慢，但夜里的时光更金贵。不必为了一瓢水摸黑冒险，不必担心储水不够用，只消等那声“水——嘞——”穿过夜色，便能续上一段安稳的梦。这“叫水”的吆喝，原是旧时光里，人们用烟火气织成的一张网，网住了夜里的不便，也网住了寻常日子里的妥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