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信提示：对方拒绝添加你为好友
电梯里信号不好，她举着手机转了半圈，二维码还是没扫上。对方笑着说“加个微信吧，发你刚才提到的资料”，她赶紧打开名片分享，看着进度条转了两圈，屏幕上跳出“等待对方验证”。走出电梯时阳光正好，她对着玻璃门理了理头发，想等下通过后该发什么样的开场白。下午三点，微信图标跳了跳，她以为是通过提醒，点开却看到置顶对话框里躺着一行灰色小：对方拒绝添加你为好友。
手指顿在屏幕上。早上在行业论坛认识的人，交换过名片，聊了二十分钟对新媒体运营的看法，她甚至记得对方西装袖口别着银色袖扣，说话时会轻轻晃一下咖啡杯。怎么会呢？是误触了拒绝键，还是……她点开对方的头像，是片模糊的星空，朋友圈三天可见，一条横线横在。
上周也有过一次。合作方介绍的供应商，电话里聊得热络，说“我加你微信发合同”，她等了两天没动静，主动去加，验证消息写“XX公司，关于XX项目”。隔天点开，又是那句拒绝提示。她对着同事吐槽：“现在人都这么直接吗？”同事正在回消息，头也不抬：“总比加了不说话强吧。”
确实。通讯录里躺着三百多个好友，三分之一是“通过验证”后再交集。前年展会认识的设计师，头像换了三次，她连对方全名都记不清；朋友婚礼上加的伴郎，当时说“以后常联系”，现在对话框还停留在“新婚快乐”。这些“活着”的好友，和那些“拒绝”的提示，到底哪个更像社交里的虚线？
昨夜加班到十一点，她翻出大学室友的微信。毕业三年没联系，朋友圈早锁了，昵称还是当年的“小土豆”。她犹豫半小时，输了句“最近好吗？”，点发送时手都在抖。今天早上醒来，提示音没响，她点开添加页面，那个绿色的“发送”按钮还亮着。
原来拒绝从来都不是最糟的。最糟的是那条没被拒绝的请求，像根悬着的线，你不知道对面是忘了看，还是看见了却懒得回应，又或者正在某个群里和别人说笑，你的头像只是通讯录里一个关紧要的红点。
手机又震了，是快递取件提醒。她随手划掉那个拒绝提示的对话框，把手机塞回包里。地铁进站的风掀起衣角，她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被拒绝添加时，还对着屏幕愣了十分钟，猜了二十种可能性。现在不了，就像扔掉一张过期的电影票，手起刀落，连带着那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“你好”，一起沉进信号塔与云层之间的缝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