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忧君与不夜侯是什么意思?

《忘忧君与不夜侯,是茶藏在名里的温柔》

檐角的风卷着桂香钻进窗缝时,我正捧着陶壶煮茶。水沸的声响里,茶叶在汤中舒展如雀羽,蒸汽裹着清苦的香漫上来——这香是“不夜侯”的魂,替深夜醒着的人撑一盏不必熄灭的灯。

从前的书生爱熬夜读书,油灯熬得灯芯泛着昏黄,眼酸时抓一把茶叶扔进陶盏,滚水冲下去,叶芽在汤里跳着舞,茶汤泛着琥珀色的光。喝一口,舌尖先碰着苦,接着是喉咙里漫开的甜,连带着脑子都清亮起来——原本要沉下去的睡意,被这口茶赶得影踪。于是有人笑着说,这茶比侯门的灯还管用,能守着人不撞夜色,干脆叫“不夜侯”吧。可不是么?深夜的茶像个清醒的伴,你熬着,它陪着,把夜色熬成茶汤里的暖,把困倦熬成舌尖的亮。

白天的事总像沾了泥的鞋,踩得人心头沉。晨起时煮糊的粥,市集中挤掉的簪子,案头堆着的未写的信,全攒在胸口像团湿棉花。这时候抓把茶放进粗陶杯,用温水润一遍,再冲滚水——茶叶浮浮沉沉,像把心事都泡开了。喝一口,苦味儿裹着青草香钻进来,那些堵在心里的烦忧,居然跟着茶汤滑下去,顺着喉咙到胃里,变成暖暖的一团。古人说“茶能忘忧”,连苏轼都写“且将新火试新茶,诗酒趁年华”,把茶叫“忘忧君”,倒像给了它个能人心结的身份:你有愁,它替你装着;你烦乱,它帮你揉开。喝的是茶,其实是借它的香,把心上的褶皱慢慢熨平。

不夜侯是深夜的伴,忘忧君是白天的药,其实都是茶的模样。茶从来不是金贵东西,却最懂人的心思——你熬夜,它给你清亮;你烦忧,它给你温柔。从前的人给它起这样的名,不是附庸风雅,是把自己的日子揉进了茶里。就像现在我捧着这杯茶,深夜的风还在吹,可茶的香裹着我,既不觉得困,也不觉得烦——原来“不夜侯”和“忘忧君”,从来都不是两个名,是茶给人的两个拥抱:一个陪你醒着,一个替你忘着。

陶壶里的茶还在温着,蒸汽在灯光下绕着圈。我又倒了一杯,茶汤里映着窗外的月亮。想起从前的人坐在竹影里煮茶,听着蝉鸣或雨声,把茶叫成“忘忧君”或“不夜侯”,不是为了名好听,是把自己的情绪递给了茶。茶从来不说什么,只是用它的苦、它的香、它的暖,接住人的所有心事——你熬夜,它给你清醒;你烦忧,它给你温柔。

风又吹进来,我裹了裹衣裳,再喝一口茶。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,连带着深夜的凉都变成了暖。原来“忘忧君”与“不夜侯”,不过是茶藏在名里的温柔:它知道你会有熬不的夜,也知道你会有不开的愁,所以变着法子陪你——要么做你深夜的灯,要么做你心上的药,喝一口,就像有个老朋友拍着你的背说:“没事,我在这儿呢。”

窗外的月亮又升了点,陶壶里的茶还在冒着轻烟。我摸着杯子的温度,忽然懂了:茶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名,是它能把人的日子,泡成一杯有温度的汤——不管是深夜的清醒,还是白天的烦忧,喝下去,就成了岁月里最软的那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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