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雨薇的樱花信笺
三月的风裹着樱花撞到玻璃窗上时,王雨薇正把粉色信笺推进巷子尽头的邮筒。邮筒是墨绿色的,像块浸了水的海绵,吸走了她指尖最后一点温度。\"听说林辰今天值日。\"后座的女生压低声音笑,\"要不要假装路过教务处?\"王雨薇攥着发烫的保温杯摇头,水汽在杯壁凝成细小的珠,像没敢落下的泪。
第二天早读课,课代表发作业时多给了她一本物理练习册。翻开第三十二页,铅笔写着\"放学后车库见\",迹清瘦,带着点匆忙的笔锋。她数着窗外飘落的樱花瓣,一片,两片,直到数学课代表把三角板敲在她桌沿。
车库里的光线比想象中暗,轮胎上还沾着昨夜的雨水。林辰靠在银色自行车旁,校服外套拉链没拉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条纹毛衣。\"信我看了。\"他踢了踢地面的小石子,石子滚到她脚边停住。
王雨薇盯着自己磨出毛边的帆布鞋,听见他继续说:\"物理笔记借我抄抄?\"她猛地抬头,看见他耳尖发红,手里紧捏着那封粉色信笺,边角已经被揉得发皱。
后来他们常在晚自习后一起走那段种满悬铃木的路。他会把充电宝塞进她书包侧袋,说\"你手机总关机\";她会在他篮球赛后递上拧开瓶盖的矿泉水,看他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。某次月考后,他突然从背后拿出个纸包,里面是用透明糖纸裹着的樱花酥,\"路过烘焙店看见的\",声音闷闷的,像怕被风吹散。
开春的体育课,女生们练800米时总有人起哄。王雨薇冲过终点线时差点摔倒,林辰伸手扶了她一下,手心的茧子蹭过她胳膊。体育老师吹哨子的间隙,她听见他飞快地说:\"周末去图书馆?\"阳光穿过悬铃木的缝隙落在他睫毛上,碎成金箔似的光点。
现在他们会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一下午。她写英语阅读,他算物理题,偶尔抬头撞上目光,又飞快地错开。窗外的樱花开了又谢,悬铃木的叶子绿了又黄,他的笔帽上总是沾着橡皮屑,她的笔记本扉页多了片压干的樱花。
上个月校庆,合唱队在台上唱《同桌的你》。王雨薇站在第一排,看见台下林辰举着手机录像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像是想按下暂停键。散场后他递给她一瓶温热的牛奶,\"你第三段跑调了\",嘴角却弯成好看的弧度。
昨天放学时又下起了小雨。林辰撑开伞,伞面倾向她这边,自己半边肩膀湿成深灰色。路过巷口邮筒时,王雨薇突然停下脚步,\"其实那天我写了...\"话音被汽车鸣笛声截断,他却轻轻\"嗯\"了一声,\"我知道。\"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地面洇出小小的圆斑,像数个未待续的句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