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豆腐是嫩豆腐还是老豆腐
清晨的豆腐坊总飘着淡淡的豆香，王豆腐的木牌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这个名在江南水乡的小镇上被叫了三十年，却总有人对着案板上的豆腐犯嘀咕：这王豆腐，到底是嫩豆腐还是老豆腐？案头的豆腐块裹着一层薄薄的水膜，用竹刀轻轻划开，断面光滑得像凝脂，指尖一碰就能感受到颤巍巍的弹性。王婶总说她的豆腐是\"水做的骨头\"，浸在清水里能透光，用筷子夹起来会轻轻摇晃，这是典型的嫩豆腐模样。镇上的老人爱用它做豆腐脑，凌晨五点来打一碗，加点酱油辣子，滑嫩的豆腐在舌尖一碰就化，连豆渣的颗粒感都寻不见。
但收豆腐的张屠户却偏爱午后那块\"硬骨头\"。过了晌午，豆腐坊里的第二批豆腐更紧实，表面泛着微微的黄色，用手托着也不会变形。王婶说这是\"太阳晒过的豆腐\"，压得更久，水分少了三分，豆香却浓了一倍。张屠户买回去切厚片，用滚油炸得外焦里嫩，配着蒜头辣椒炒，筷子戳进去能听见\"咔嚓\"声，内里却依旧带着豆腐的绵软。
其实王豆腐的秘密藏在那口青石磨盘里。头道磨的豆浆细腻如脂，点卤时火候轻，压模时力道柔，出来的就是能插进去银簪的嫩豆腐；若是磨两遍豆浆，点卤时多加半勺盐卤，压模时再压上块青石，便成了能切片炒的老豆腐。王婶每天根据街坊的订单调整着豆腐的老嫩，晨光里做嫩豆腐，日头正中做老豆腐，木牌上的\"王豆腐\"三个，早就把两种滋味都包容在里面了。
老主顾们从不纠结这个问题。李家阿婆早上来买嫩豆腐煨白菜，王家媳妇傍晚来称老豆腐炖排骨。竹篮里的豆腐块或颤或挺，都裹着王婶布衫上的皂角香。豆腐坊的铜铃声里，嫩与老早不是非此即彼的答案，而是手艺人与吃客之间，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