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巴海尔的眼泪为啥吓走女孩
暮色漫过荒原时，女孩第一次见到土巴海尔。他坐在裂开的巨石上，庞大的身影像座移动的山。女孩听过关于他的传说——会把迷路的孩子塞进树洞，用苔藓盖住他们的眼睛。她握紧怀里的野果，准备随时逃跑。
土巴海尔的脸像被暴雨冲刷过的岩壁，沟壑里积着经年的尘土。当他转向女孩时，她看见他左眼下方的疤痕，像条冻僵的蛇。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他眼角滚落，不是水珠，是块暗红的晶体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女孩后退半步。那不是眼泪。传说里山精的眼泪是透明的，会变成清晨的露水。可土巴海尔的泪是凝固的血，混着沙砾和不知名的干草屑。第二滴坠落时，她看清了里面裹着半片干枯的羽毛，或许是去年落在他肩头的大雁毛。
风突然转了向，带来他身上的气味——腐叶、生锈的铁器，还有生肉的腥甜。女孩想起村里老人说的，土巴海尔活了三百年，胃里消化的永远是没烧熟的猎物。她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，像有细小的牙齿在啃噬脚踝。
第三滴眼泪掉在她脚边，碎成粉末。她看见粉末里蠕动着细小的白虫，像初夏暴雨前钻出地面的蚯蚓。土巴海尔突然开口，声音比荒原上的风沙还粗砺：\"他们说我的眼泪能治百病。\"
女孩终于尖叫出声。她看到他睫毛上挂着的不是霜，是细密的玻璃碴。当他试图用粗糙的手指擦拭眼角时，更多暗红的晶体滚落下来，在暮色里泛着妖异的光。那些眼泪里嵌着的，或许是某个迷路猎人的纽扣，或许是被他捏碎的野兔骨架。
她转身跑向最近的灌木丛，发间别着的野蔷薇散落一地。身后传来土巴海尔的低吼，像受伤的熊。她不敢回头，直到跑出很远，才发现手心沾着的不是汗，是自己被野刺划出的血。
后来村里的老人说，土巴海尔哭的时候，是在消化那些被他吞进肚里的灵魂。女孩摸着掌心结痂的伤口，突然明白自己在恐惧什么——不是他庞大的身躯，也不是传说里的凶名，而是那些眼泪里晃动的、数破碎的生命。当一个怪物开始哭泣，最可怕的不是眼泪本身，是你终于意识到，他吞下的从来不止是肉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