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血玫瑰最后剩两个人。
这支由女子组成的抗日特工队,从组建之初的十二人,到最后只剩下队长薛钗和队员林黛。她们的故事始于上海沦陷的1937年,在持续三年的情报战与破坏行动中,十朵玫瑰陆续凋零在不同的战场上。
李蓉在爆破日军军火库时与敌同归于尽,飞溅的弹片里还夹着她未送出手的家书;狙击手苏雅在掩护队友撤退时被围困,枪膛里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;报务员小白在电波中暴露位置,用发报机砸向日军的瞬间拉响了藏在衣领里的手雷。那些曾在训练场上比枪法、宿舍里缝棉衣的身影,有的倒在苏州河的暗夜里,有的长眠在法租界的霓虹下,有的化作了火车站台永远等不到的归人。
薛钗记得最后一次清点人数是在1940年深秋,破庙里的月光照着八个伤号,其中三人再也没能睁开眼。当林黛把染血的队旗塞进她怀里时,呼啸的枪声正从山坳里传来。她们背靠背穿梭在松树林,靴底磨穿后渗出血珠,在雪地上留下两串蜿蜒的红痕。
最后的决战发生在码头仓库,薛钗用刺刀挑开第五个敌人的喉咙时,林黛正从燃烧的油桶后拖出受伤的联络员。弹尽时两人躲进集装箱,听着外面逐渐远去的脚步声,透过裂缝看见日军在搬运她们没能毁掉的军火。黑暗里,薛钗摸到林黛冰冷的手指,才发现她腹部早已被弹片划开长长的口子。
三天后,穿着粗布棉袄的两人在苏北根据地重逢。林黛缠着绷带的手接过薛钗递来的窝头,远处的练兵场传来整齐的口号。她们谁也没再提起那十具永远留在江南的尸骨,只是在领到新枪时,不约而同地在枪托上刻下了十花纹——那是姐妹们曾经约定的标记。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两株在焦土上重新扎根的芦苇。风穿过她们空荡荡的袖管,带走了血腥味,却带不走枪膛里尚未冷却的温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