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叫做洗飞机?

清晨四点的机场,跑道边的灯还串着星子,三号停机位的客机刚落稳,引擎余温未散,几个穿反光背心的人就推着蓝色设备车走过来——他们要给飞机“洗澡”。

洗飞机的第一步是“预冲”。高压水枪拧到最柔的档,从机头顺着机身扫下去,先冲掉浮尘、起落架带的泥点,像给皮肤卸第一层妆。接下来喷淡橙色的专用清洁剂,雾一样裹住机身,得等十分钟——让清洁剂慢慢分鸟粪的酸、发动机漏的油、高空沾的雾霾颗粒。

然后是最费力气的擦拭。机身用米白色软布,顺着线条擦,不能来回搓——怕磨花航空漆;机翼缝隙用长柄毛刷,勾着腰扫藏在翼盒里的灰;驾驶舱玻璃得用专门的布,绕圈揉,连指纹都要抹掉——要是留划痕,飞行员遇阳光会晃眼。

起落架最脏,沾着跑道油污和刹车粉。蹲在地上的人攥着浸了清洁剂的海绵,一下一下蹭,油污重的地方蘸点去油剂,但绝不用钢丝球——铝合金机身软,划道印子就得补漆。

冲净清洁剂要慢,水柱斜着打,避开机舱门的密封胶条;最后用大吸水布从机头抹到机尾,把水痕擦得干干净净,驾驶舱玻璃还要再擦一遍,直到能照见刚冒头的太阳。

没人会觉得“洗飞机”是件多余的事。鸟粪里的尿酸会腐蚀机身涂层,攒久了铝合金会氧化;机翼上的灰尘增加空气阻力,每多一克灰,百公里就要多烧几毫升油;发动机旁的油污粘住传感器,说不定影响仪表盘读数。这一场“澡”,是把隐患从机身上“搓”下去。

等收拾好工具,天已经亮了。那架飞机的蓝色涂装亮得能照见人,再过半小时它要飞向南方。没人会意机翼下擦过的痕迹,可正是这凌晨的一场“澡”,让它能更稳地穿过云层。

反光背心的身影又往另一架飞机走。洗飞机是件没声音的事,像给穿了一天的鞋擦净鞋边,像给跑了一路的车检查轮胎——它藏在每一次平安起降背后,藏在那些擦得发亮的机身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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