厦门老城区号称“厦港一枝花”的奇女子为何以奇丑闻名?

厦港一枝花

暮色漫过开元路的骑楼时,总能看见阿彩姑斜倚在典当行的石阶上。她顶着一头用红绳扎成哪吒髻的灰发,靛蓝土布对襟褂子上别着七八个搪瓷徽章,浑浊的眼珠半眯着,嘴里哼着跑调的《鼓浪屿之波》,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礁石。

\"花来咯——\"挑着海鲜担的阿勇从街那头过来,总会故意拉长调子。阿彩姑便噌地站起来,张开缺了门牙的嘴笑,露出牙床上那枚金灿灿的假牙。她颠着小脚追上去,抢走阿勇竹筐里最饱满的扇贝,用指甲刮掉壳上的海泥就往嘴里塞,咸腥的汁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上挂着的铜钱项链。

老街上的人都说阿彩姑是捡来的。三岁时被放在水仙宫戏台底下,裹着块鸳鸯戏水的红绸布。她长到十四五岁还没长开,塌鼻梁配着鲶鱼嘴,偏偏爱往脸上抹胭脂,两片嘴唇红得像刚吸过血。有好事的后生故意问她:\"阿彩姑,你这模样怎敢叫一枝花?\"她便叉腰瞪眼,唾沫星子横飞:\"老娘的心比凤凰花还红!你们这些臭男人懂个屁!\"

她确乎是奇的。三伏天穿棉袄,三九天赤着脚,暴雨天撑着破油纸伞在海边跳祭祀舞。有年台风掀翻了鱼丸店的摊棚,她顶着塑料布往海里冲,说是要救她养的那只三条腿的螃蟹。旁人都说她疯了,却见她第二天果然捧着那只缺腿螃蟹回来,用酱油拌饭喂得正香。

最奇的还是她的脾气。杂货店老板少找她两毛钱,她能坐在门槛上骂到太阳落山,从老板的祖宗十八代骂到他家屋顶漏雨。可遇见流浪的小猫饿得直叫,她会把藏在怀里的鱼干全掏出来,蹲在巷口陪着猫吃。去年冬天,卖烤地瓜的老陈摔断了腿,是她端了一个月的螃蟹粥到医院,撬开蟹壳把蟹黄挑出来喂到他嘴里。

如今阿彩姑的哪吒髻更灰了,脸上的皱纹能夹住蚊子。但她依旧每天在老街上晃荡,看见穿校服的姑娘就扯着人家说:\"爱美是好事,可心要是黑了,再俊的脸也像发霉的虾干。\"海风裹着她的话掠过骑楼的廊柱,惊飞了停在红灯笼上的麻雀,它们扑棱棱地掠过青石板路,扬起一阵混着鱼腥味的尘土。
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一株在石缝里歪斜生长的簕杜鹃,带着刺,却开得泼辣而热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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