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风车嫌犯女友：赌博害得他越陷越深
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刚认识那会儿，他开着一辆半旧的小轿车跑顺风车，话不多，递水时会用塑料袋裹着瓶身怕手汗沾湿。那时他车里总备着晕车药，后座垫是干净的灰色亚麻布，他说跑车就图个稳当，攒点钱以后回老家开家小超市。变化是从去年秋天开始的。先是发现他手机里多了几个陌生的APP，深夜总对着屏幕叹气流泪。有次我收拾他外套，口袋里掉出一沓借条，最上面那张写着“今借到现金叁万元，月息3%”。问他，他只说是帮朋友周转，眼神躲躲闪闪。后来才知道，他被以前的工友拉进了赌博群，刚开始赢过几千块，拿着钱给我买了条项链，那天他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在发颤。
赌瘾像藤蔓一样缠上他。他开始接凌晨的长途单，说能多赚点高速费，可回家时身上总带着烟味和酒气，车里的零钱罐从满到空。有次跑车忘了接女儿放学，老师打电话来，他在电话里对着我吼，说都是因为我总催他还钱，才让他分心。后视镜里，他的眼睛红得吓人，胡茬青黑一片，以前那个会给乘客讲冷笑话的师傅，好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。
上个月他把车抵押了，换了辆更旧的国产车。乘客投诉他绕路，平台扣了他的分，他回家把键盘砸得稀烂。我抱着女儿缩在沙发角落，看着他蹲在地上哭，说“再赌最后一次，赢回来就收手”。可哪里有最后一次呢？他开始找借口不回家，说要去外地跑车，结果在邻市的赌场被抓，我去派出所接他时，他手腕上还留着挣扎的红印。
出事前三天，他突然抱着我哭，说对不起我和女儿。后备箱里放着他给女儿买的玩偶，标签还没拆。我以为他真的要改了，给他煮了碗面，他吃得很急，汤洒在衬衫上也没顾上擦。那天他跑车走的时候，天还没亮，我站在楼道窗口看他的车拐出巷子，尾灯像两颗发红的泪珠子，慢慢消失在路尽头。
现在想来，那些赢来的钱像钩子，把他往深渊里拖。他总说等翻本了就好，却不知道赌博的坑从来填不满。车卖掉的时候，他在二手车市场门口抽了整整一包烟，烟蒂堆在脚边，像座小小的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