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此生只选一件家务
清晨的菜市场,老人的竹篮里躺着带泥的胡萝卜,鱼贩的铁皮盆里泛着水花。有人蹲下来挑拣菜叶,指尖蹭到晨露,抬头时眼里盛着晨光——这是做饭前的寻常景象。锅铲与铁锅相碰的脆响里,蛋液慢慢凝固,青椒在热油里舒展,最后盛进白瓷盘,腾腾热气裹着香气漫出来。原来做饭从不是简单的饱腹,是把日子揉进烟火里,让每一餐都藏着“我在乎你”的暗号。厨房的灯光暗下来时,水槽里堆着用过的碗筷。泡沫在指间化开,油腻顺着水流走,瓷碗擦得发亮,像刚从窑里取出的新物。有人说洗碗是琐碎的收尾,可你看洗洁精的泡泡在灯光下闪烁,多像给这一餐留的温柔脚。洗的是碗,也是白天的疲惫,等碗碟晾干码齐,下一餐的期待已在柜角悄悄发芽。
拖把划过地板的声音,总在午后响起。绒毛扫过地砖的纹路,灰尘聚成小小的团,被推到墙角。阳光从窗棂斜切进来,能看见空气里浮动的微粒,拖过的地面映出天花板的影子,连呼吸都变得干净。拖地时人要弯腰,腰弯下去,心却慢慢沉下来——原来整理房间,也是在整理日子,那些藏在角落里的杂乱,被一点点抚平,像给生活铺了张崭新的宣纸。
傍晚的楼道里,总有人拎着垃圾袋走过。塑料袋里装着菜叶、果皮,或是揉成团的旧纸巾。垃圾扔进桶的瞬间,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像给这天画了个利落的句号。有人嫌倒垃圾晦气,可你想,扔掉腐坏的菜叶,是为了留出空间装新的蔬菜;丢掉碎掉的瓷片,是为了让抽屉更整齐。倒的是垃圾,也是不必再背负的过往,让明天的生活,能轻快点儿往前走。
做饭、洗碗、拖地、倒垃圾,不过是日常里最普通的事。可一辈子只做一件,突然就有了重量。是清晨钻进厨房的油烟味,是水槽边泡沫的清甜味,是拖把划过地面的摩擦声,是垃圾袋脱手时的轻快感——原来家务从不是负担,是我们与生活握手言和的方式。选哪一件,都藏着余生的答案:把重复过成诗,让日常有温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