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把四季的风分别称为什么和风、熏风、金风、朔风?

风有四季名

巷口的桃枝刚抽了嫩红的芽,风就裹着晨露来了。它蹭过阿婆竹篮里的荠菜,菜根上的泥点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;又绕着巷尾的纸鸢转了个圈,纸鸢上的蝴蝶便扑棱着翅膀,往云里钻。阿婆抬头望了眼,把落在鬓角的桃瓣拂到掌心——风是软的,像她年轻时织的棉线,裹着桃枝的嫩寒,裹着檐角的燕鸣,裹着墙根苔藓的青气,连吹过指尖都带着点痒,像谁在轻轻挠着袖口。院角的玉兰被吹开半盏,花瓣上的露水滴到阶前的猫背上,猫便眯起眼,把尾巴卷得更紧了。

等桃瓣落尽,风里就有了槐香。午后的老槐树底下,李伯摇着蒲扇打盹,风裹着槐花香钻进他的领口,汗衫便沾了甜。卖西瓜的担子就放在树影里,切好的西瓜瓤红得透亮,风拂过瓜皮上的霜,把甜丝丝的水汽吹到巷口的竹椅边——坐在竹椅上的小丫头正舔着冰棍,冰棍化了的糖水粘在下巴上,风便凑过去,把糖水吹得凉丝丝的,小丫头就笑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。荷塘边的青蛙正叫得热闹,风掀起荷叶的裙边,水珠滚进水里,惊起一串涟漪,涟漪里的荷花便晃了晃,把粉嘟嘟的花瓣蹭到路过的钓竿上。

蝉鸣渐弱时,风里有了稻穗的香。田埂上的阿狗追着风跑,草帽被吹得歪在脑后,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进衣领,风就把稻浪推过来,裹着他的衣角往远处去。巷口的糖炒栗子锅正冒着火,风裹着焦香钻进窗户,趴在书桌前的我忍不住抬头——窗外的银杏叶正往下落,风把叶子吹得打了个旋,落在窗台上的桂花罐旁,罐子里的桂花便飘出一缕甜,和栗子香缠在一起,绕着台灯的暖光转。晚饭后的胡同里,老人们搬着竹椅坐成一排,风里的梧桐叶沙沙响,把月光筛成碎金,落在他们的膝头,落在脚边的茶缸上,茶缸里的茉莉茶飘着热气,和风里的桂香撞了个满怀。

第一场雪落的时候,风就硬了。清晨的巷子里,卖煤球的师傅推着车走,风卷着碎雪打在他的棉帽上,他哈着气搓手,车把上的铝饭盒里,蒸饺的香气被风裹着,飘到巷尾的早点铺。铺子里的炉火烧得正旺,玻璃上的冰花映着他的影子,影子里的风正扯着他的棉服下摆。我缩着脖子走在巷里,风蹭过我的耳尖,带着腊梅的清冽——院角的腊梅开了,花瓣上落着点雪,风一吹,雪就簌簌落下来,落在我的手背上,凉得我一哆嗦,却也把梅香送进了鼻腔,清得像熬了整夜的茶。晚上坐在炉火旁,听着风拍打着窗户,玻璃上的冰花映着暖光,我伸手摸了摸,冰花便化了小小的一片,露出外面的雪光,风就在那片雪光里,裹着梅香,裹着炉火的暖,裹着屋里的茶烟,绕着我的指尖转。

年末的夜里,我靠着炉火翻旧书。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把书角吹得卷起来,书里夹着一片春天的桃瓣,夏天的槐叶,秋天的银杏,冬天的梅蕊。风便从这些碎片里穿过去,桃瓣的嫩寒,槐叶的甜,银杏的金,梅蕊的清,都裹在风里,飘到我的鼻尖。我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卷进来的雪,雪在掌心里化了,凉丝丝的,却带着点梅香——原来风的名字,从来都不是写在书上的,是裹在桃瓣里,藏在槐香中,落在稻浪上,飘在梅蕊间的。它从春到冬,吹过巷口的阿婆,吹过槐下的李伯,吹过田埂的阿狗,吹过窗旁的我,把四季的味道,都吹进了日子的褶皱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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