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什么叫土飞机》
土飞机是文革时期批斗场上的一种暴力姿势。被批斗的人会被几个壮汉架住，双手从背后反剪，手腕用粗绳或皮带勒紧，接着猛地向上提拉——胳膊被扯得向后上方张开，像飞机的机翼；身体被迫弓成虾状，头要低到几乎贴住膝盖，整个人的姿态就像一架贴着地面的“飞机”，因此被叫做“土飞机”。
这个姿势的痛苦是钻心的。肩膀的关节被拉得快要脱臼，后背的肌肉绷成紧弦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感。有人被架着“坐飞机”时，脸涨得通红，嘴角渗出血——要么是咬着牙忍疼，要么是被旁边的人捂了嘴。批斗会短则半小时，长则三四个钟头，被折腾的人腿抖得站不住，胳膊麻得没有知觉，汗水把裤脚都浸得湿透，可只要稍微动一下，就会被按回去，或者挨上几拳。
那时候，“坐飞机”是批斗的“标准流程”。学校的操场、工厂的礼堂、农村的晒谷场，到处能看见被架成“土飞机”的人：有的是戴眼镜的老师，有的是穿中山装的干部，有的是扎围裙的妇女。他们弯着腰，胳膊翘着，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，脸上的表情不是哭，是不敢哭——怕哭出声更要挨打。
后来文革了，“土飞机”这个词慢慢没人提了，但经历过的人都记得：那不是什么“飞机”，是把人扭成最疼的样子，是把尊严踩在地上的狠，是藏在“革命”名义里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