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春芳草地五月艳阳天”的妙处究竟体现在哪里?

三春芳草地 五月艳阳天

晨露刚在草尖凝成珍珠,三春的风就裹着泥土的腥甜漫过来了。新草是怯生生的绿,从去年的枯草缝里钻出来,带着鹅黄的边,踩上去软得像棉花。远处的坡地更热闹,蒲公英举着白绒球,野蔷薇攀在老篱笆上,粉的、白的花瓣落了一地,风过时,连空气都跟着发甜。有孩子追着蝴蝶跑,惊起几只蚂蚱,蹦跳着没入草海——那草太深了,没过脚踝,沾了露水的裤脚凉丝丝的,却让人舍不得挪步。

正午的阳光斜斜地切下来,草叶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,像撒了一地的碎钻。老水牛趴在田埂边,尾巴甩得慢悠悠,把蝇子赶开,也把草尖的影子扫得晃荡。田埂上的荠菜开了小白花,星星点点的,倒比刻意种的花还耐看。有人提着竹篮挖野菜,指尖沾了草汁,绿盈盈的,洗也洗不掉,倒像把春天攥在了手里。

等草色深成墨绿,蔷薇谢尽,五月的风便揣着暖意来了。日头正盛时,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砖上洇开一片凉,蝉鸣刚起,是碎金子似的调子,混着檐角风铃的轻响。晒场上的麦子堆得冒尖,金黄的麦穗垂下来,被阳光照得透亮,风一吹,麦浪就一波波滚向远处的河湾。

河岸的芦苇刚抽出新穗,青嫩得能掐出水。有妇人在河边捶衣裳,棒槌敲在石板上,“砰砰”的响,惊得游鱼猛地扎进水里,只留下一圈圈涟漪。水边的野草莓红透了,摘一颗放嘴里,酸溜溜的甜,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,黏糊糊的,却让人忍不住再摘一把。

傍晚的阳光软下来,给青砖房描上金边。晒了一天的被子收进屋,带着太阳的味道,盖在身上,连梦都是暖的。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,重瓣的花瓣托着蜜,引得蜜蜂“嗡嗡”地转。老人坐在藤椅上摇蒲扇,看着孙子追着蜻蜓跑,风把他的话吹得散开:“这五月天啊,连风都是甜的。”

三春的草是初生的怯,五月的阳是熟透的暖。一个是嫩芽破土的惊喜,一个是果实初成的丰足,凑在一起,便是天地间最熨帖的时光——草在长,花在开,日头在转,连日子都跟着慢下来,软下来,甜得像刚摘的野草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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