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接待30厘米长的特殊客人?

当小精灵来敲门

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棂,窗台的陶罐里忽然传来簌簌轻响。我掀开半开的草编盖子,看见一双沾着露水的圆眼睛——那是位客人,蜷在干枯的水仙球根旁,身高刚到我的手掌根。

接待这样的客人,得先清空矮柜最下层的抽屉。铺一层晒干的蒲公英绒,摆上迷你陶碗,用竹节盛清水。他警惕地后退半步,长袍下摆扫过几粒红豆。我想起昨夜晾在厨房的桂花蜜,取来指尖大小的银勺,挑了半勺放在银杏叶盘里。

正午时他开始在书页间探险。我的笔记本成了山谷,钢笔帽是他的瞭望台。他用草叶在墨水瓶沿打了个结,垂到桌面喝水,倒影在墨水里晃成小黑蝌蚪。我不敢翻动书页,怕惊飞这个会突然停在逗号上发呆的小家伙。

午后暴雨突至,他缩进玻璃标本瓶里。我把瓶子放在台灯下,看他用触角轻触瓶壁上的雨珠。突然想起储物间的苔藓微景观,连忙搬来放在窗台上。他立刻从瓶口跃出,赤脚踩在湿润的绿绒上,身后拖出一串亮晶晶的脚印。

傍晚他开始用松针在桌面上写,歪歪扭扭的符号像跳动的音符。我递过削尖的木铅笔,他却摇头,折下窗台上的酢浆草茎,蘸着蜜水在我手背上画了个太阳。

月亮升起时,他蜷进我特意留的棉麻笔袋。我把笔袋放在枕边,听见细微的鼾声混着窗外的虫鸣。黑暗中,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腕。

黎明前他要走了。留下的礼物是用蛛网缠着的三颗露珠,放在空火柴盒里。我把火柴盒别在领口,看他跳上沾着晨雾的葡萄藤,身影渐小,最终变成一片在风中摇晃的新芽。

抽屉里的蒲公英绒还留着浅浅的凹痕,银杏叶盘里的蜜渍凝结成琥珀色。我合上笔记本,夹着那片他曾停留过的、沾着草屑的书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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