跷跷板越往下滑是不是越痛?

跷跷板越往下滑越痛

暮色里的跷跷板锈迹斑斑,铁制的支点在反复摩擦中发出吱呀呻吟。我坐在翘起的一端,看着对面的影子渐渐模糊,像被晚风揉碎的纸人。脚下的木板突然一沉,身体失重般向下坠去,掌心的汗水没能抓住粗糙的木纹。

起初只是轻微的失重感,像踩空一级楼梯。但下滑没有止境,木板带着我掠过丛生的杂草,铁锈的碎屑落进衣领,刺得脖颈发痒。脚踝擦过地面凸起的碎石,传来细密的疼,像被盐粒撒在磨破的伤口上。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面被越拉越长,最后叠进晦暗的树影里。

跷跷板的倾斜度越来越大,木质的边缘硌进大腿内侧,留下红印。手臂徒劳地抓向空中,只捞到一把带着尘土的风。对面的座位早已空一人,链条在摇晃中碰撞出冰冷的声响。原来失衡的两端从不同时疼痛,总有一端要承担全部的重量,在持续下坠中感受骨骼与金属的对抗。

下滑的速度加快时,风灌进胸腔,呛得人发疼。指尖触到地面的瞬间,指甲缝里灌满沙砾。木板撞向地面的震动顺着脊椎爬上来,震得牙齿发酸。但跷跷板没有停下的意思,它带着惯性继续倾斜,把我拖向更深的低处。膝盖磕在凸起的铁架上,发出闷响,疼得人弓起身子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。

暮色四合时,跷跷板终于卡在最低处。我趴在冰凉的木板上,听见自己的喘息声混着金属的余震。掌心被磨出的血珠渗进木纹,与铁锈融为一体。原来所谓疼痛,从来不是骤然降临的重击,而是像这跷跷板的下滑,从细微的失重开始,在每一次摩擦、碰撞、坠落中层层叠加,直到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存在。

远处的路灯亮起来,光晕里浮着飞舞的尘埃。我试着挪动身体,却发现右腿已经僵硬得不听使唤。跷跷板的另一端依然高高翘起,像悬在半空的问号,而我被钉在最低点,感受着骨骼缓慢恢复知觉时那种密密麻麻的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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