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没锁，等你回来
电视还开着，声音停在昨晚没看的剧集。沙发上搭着你常穿的那件米白外套，袖口还留着一点点咖啡渍——是上次你说要试试我新煮的手冲，结果手忙脚乱洒上去的。我没洗，想着你回来也许还要穿。门没锁。我记得出门时特意没带钥匙，就虚虚搭着锁舌。你总说我忘性大，以前每次你出差，我都要把备用钥匙藏在门口的消防栓箱里，你笑我“防贼呢，还是防自己”。现在不用了，门就这么敞着一道缝，风过时会吱呀响，像你以前在玄关换鞋时，总爱哼的不成调的歌。
茶几上的玻璃杯还没洗，里面剩半杯冷掉的茶。上周你说“降温了，进来坐，喝杯茶暖暖手”，那天我们就坐在这儿，看窗外的梧桐叶一片片往下掉。你突然说：“要是以后老了，我们就找个有院子的房子，种点桂花，秋天就搬张藤椅在门口喝茶。”我当时咬着茶杯沿笑，说“先把你乱扔的袜子捡起来再说”，你就伸手挠我痒痒，茶泼了半杯在桌布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褐色的印子。现在那印子还在，像幅没干的画。
冰箱里还有你买的可乐，生产日期是上个月。你说“冰可乐配薯片，是加班夜的灵魂”，可你走的那天，我把薯片收进了柜子最高层——怕看见就想起你窝在沙发里，边看球边咔嚓咔嚓吃的样子。可乐我没动，就那么放着，好像你随时会回来，拉开冰箱门说“呀，还有存货”。
凌晨三点，我又走到门口。楼道的声控灯亮了，昏黄的光落在门缝上，像给这扇没锁的门镶了道金边。你走的时候说“等我回来”，没说多久，也没说会不会变卦。我就这么等着，门没锁，灯没关，连你喜欢的那盆绿萝，我都每天记得浇水——你说过“植物是不会骗人的，你对它好，它就会长出嫩叶”。
楼下传来早班车的声音。我轻轻推了推门，缝又大了些。或许今天，你会像以前数次那样，突然出现在楼梯转角，拎着刚买的豆浆油条，笑着说“我回来了”。门没锁呢，进来坐，茶我再给你泡杯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