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第一次是什么感觉？——像咬到初夏的青苹果
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的时候，他的影子正好压在我放在桌沿的手背上。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，阳光把书页照得透亮，我数着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上的反光，突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在书架上，咚咚地响。他转过脸时，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。后来我总想起那个瞬间，空气里有旧书的油墨味，还有他袖口沾着的青草气息。我们说了些什么已经记不清，只记得他的手指碰到我耳垂时，像有电流顺着脊椎爬上去，让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然后他笑了，声音很轻，像把棉花糖揉碎在空气里。再后来的事就模糊成一团温热的水汽——也许是我先闭上的眼睛，也许是他微微低下头时，额前的碎发扫到了我的鼻尖。唇齿相触的瞬间，我像突然咬到一颗没熟透的青苹果，又酸又涩，却忍不住想把那点清甜含住。
他的手轻轻覆在我后颈，带着点紧张的颤抖。我们都太笨拙了，牙齿撞到一起的时候，两个人都笑出了声，额头抵着额头，呼吸混在一块儿。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很响，阳光在他耳后碎成金箔，我看见他脖子上细细的绒毛，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轻轻摇晃。
分开的时候，他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。我低头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，发现手心全是汗，却舍不得擦。走在回宿舍的路上，风卷起地上的银杏叶，我突然想起刚才他睫毛蹭过我脸颊的触感，像蝴蝶翅膀扇了一下，心里某个地方就软了。
很多年后和朋友聊起第一次，她们说像触电，像喝醉酒，像踩着云。我想了想，还是觉得像咬青苹果。有点酸，有点甜，有点不知所措，却在舌尖留下很久的余味。那天晚上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，发现自己的嘴唇好像比平时更红一点，忍不住笑出声来。窗外的月光很亮，把窗帘照得像一层薄纱，而我的心里，有什么东西正悄悄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