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考试了，不能看什么书
暮色漫进教室时，最后一缕阳光正趴在黑板的倒计时牌上，把“3”字烤得发暖。教室里只剩翻书的沙沙声，像春蚕在啃食最后的桑叶——明天就是期末考，连平时最闹腾的后排男生都把漫画藏进了桌肚，竖起的课本挡着半张紧绷的脸。小周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洞。他盯着数学公式看了半小时，那些符号却像泥鳅一样滑，怎么也抓不住。同桌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，声音压得像蚊子哼：“问你个事儿——要考试了，最不能看什么书？”
小周愣了愣。他想起昨天在图书馆，管理员阿姨没收了前排女生的言情小说，说“考试前哪能看这些分心的”；也想起妈妈早上塞给他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，说“多看这个准没错”。分心的书？太难的书？他皱着眉摇了摇头：“不知道，禁书？”
同桌噗嗤笑出声，又赶紧捂住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：“不对不对。提示你，跟‘输’有关。”
“输？”小周的笔尖顿住。他想起上个月篮球比赛，最后一秒被对手反超，队长瘫在地上说“今天算是全输了”；想起上周英语小测，阅读错了一半，老师在讲台上敲着黑板：“基础不牢，考试准输。”输……全输……
“百科全书。”他猛地抬头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同桌眼睛一亮。
“对喽！”同桌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方形，“百科——全输。”
窗外的路灯亮了，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户，刚好落在小周桌角那本《中国少年儿童百科全书》上。那是他上个月缠着妈妈买的，封面上印着深海蓝鲸和宇宙星系，他总爱在睡前翻几页，看恐龙如何灭绝，看星星为什么会闪烁。可这会儿，那本书像块小石子，硌得他心里发慌——原来考试前，连最喜欢的书都不能看。
前排传来翻卷子的声音，有人开始做模拟题了。小周把那本百科全书往桌肚深处推了推，指尖触到书脊上凹凸的书名，突然想起上周地理课，老师问“世界最深的海沟是什么”，全班只有他答出“马里亚纳海沟”，那时他心里多得意。可现在，这份得意被“全输”两个字罩住，沉甸甸的。
教室前面的挂钟突然“当”地响了一声，吓了所有人一跳。小周深吸一口气，把意力拉回眼前的数学题。草稿纸上的小洞旁边，不知何时画了个小小的蓝鲸，尾巴尖儿还沾着几滴墨水，像在深海里慢慢游。
他笑了笑，把铅笔削得尖尖的。百科全书今天不能看，但考试，一定要把恐龙那章再读一遍。毕竟，考试是考试，宇宙是宇宙，总有些东西，比“不输”更重要。
铃声响了，预备铃。小周合上数学练习册，把橡皮塞进铅笔盒。桌肚里的百科全书安安静静躺着，像在等他带它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