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舅的谜题
大舅推开二舅家的木门时，三舅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。\"四舅被五舅骗去六舅家偷东西了。\"大舅的声音裹着雪粒子撞进厨房，三舅手里的柴火\"啪嗒\"掉在地上。蒸汽在窗玻璃上凝成冰花，三舅盯着冰花里隐约的人影：\"偷啥？\"
\"七舅放在八舅柜子里的钱。\"大舅往灶膛里丢了块松明，火苗\"噼啪\"炸开，映得墙上挂着的腊肉油光锃亮。
三舅摸出旱烟袋，烟丝在锡锅里压得实实的：\"谁的钱？\"
\"九舅借给十舅发工资的钱。\"大舅忽然笑起来，火星子从灶膛里蹦出来，落在青砖地上蜷成小蛇。
雪越下越急，二舅家的老座钟敲了十一下。三舅的烟袋锅明明灭灭：\"四舅偷的？\"
\"五舅骗的。\"大舅掰着手指，\"六舅家是地方，七舅放的钱，八舅的柜子，九舅的本钱，十舅要发工资，十一舅的工资。\"
\"那钱该给谁？\"三舅的烟袋锅烫红了。
\"给十一舅。\"大舅突然起身，檐角的冰棱\"咔嚓\"断了，\"但现在四舅偷了，五舅骗了，六舅家失了窃，七舅没了钱，八舅的柜子空了，九舅的账收不回，十舅发不了工资，十一舅要饿肚子。\"
三舅忽然明白过来，烟袋锅\"当啷\"掉在地上：\"所以到底谁是小偷？\"
灶膛里的火苗渐渐弱下去，大舅望着窗外的雪：\"昨日我见四舅在镇东头当铺，拿了个银镯子。\"
三舅猛地拍大腿，灶台上的粗瓷碗震得直晃：\"五舅上个月输光了赌本！\"
座钟又敲了一下，雪片扑在窗上，像谁在外面轻轻叩门。大舅起身掸掸棉袍上的烟灰：\"我得去六舅家看看，八舅的柜子是榆木的，四舅那力气，怕是撬不开。\"
三舅跟着站起来，门轴\"吱呀\"一声，寒风卷着雪灌进来，吹得灶火东倒西歪。两人踩着积雪往六舅家走，脚印在雪地里串成线，像道没算的算术题。
\"其实啊，\"大舅忽然说，\"十舅的工资，早在月初就发了。\"
三舅的脚步顿了顿，雪地反射着光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远处传来谁家的狗吠，在雪夜里荡出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