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头雪与眉间霜
旧词本应烧成灰，偏有月光照残碑。《难生恨》的歌词在唇齿间辗转时，总像把陈年的茶反复冲泡，最后剩下的不是苦涩，倒是三分回甘里藏着的钝痛。\"红烛帐暖夜色沉，当时只道是寻常。\"那年桃花开得泼天富贵，你折枝作簪，说要描我一生眉弯。如今案头的胭脂匣生了锈，铜镜里的人影瘦成一剪梅，倒比窗外的寒梅更添几分清绝。原来最伤人的不是刀剑，是某个寻常午后突然想起的，你曾为我温过的酒。
巷口的青石板被岁月磨成了镜，照过并肩的足迹，也照过形单影只的踉跄。\"誓言说多了会累，余生太长怕浪费。\"你转身时扬起的衣袂，带走了整座长安城的春天。我在佛前烧了三炷香，一炷求相逢，二炷求勿念，第三炷烧到一半，突然想起你不爱香火的味道。
枫叶红透的时候，我又路过那座断桥。桥下的流水还在唱着旧调，只是听歌的人换了鬓角。他们说爱恨嗔痴皆是虚妄，可我攥着那半枚碎玉，掌纹里都刻满了你的名字。风卷起枯叶掠过肩头，竟分不清是落叶还是那年你撒的桃花。
月落西窗时终于明白，有些恨字从来写不成。就像春蚕吐丝，织了半生情网，到最后困住的不是别人，是自己不肯结痂的回忆。檐角的风铃还在响，恍惚间以为是你归来的马蹄声，仔细听，不过是晚风在替我数，这三千昼夜的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