吻痕
第一次吻是在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。夏末的风卷着桂花碎，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，突然就低下头。她甚至没看清他的表情，只记得唇上先是微凉，像碰碎了一瓣月光，接着是他指尖掐着她后颈的力道，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莽撞。后来他总说那是意外，可意外却成了日常。
清晨她在厨房煎蛋，油星溅到手背，他从身后环住她，下巴搁在她肩窝，唇尖蹭过她的耳垂：“疼不疼？”话音刚落，那点湿意在耳后炸开，像颗小火星，燎得她心跳漏了半拍。盘子里的蛋煎糊了边，他却笑得得意，手指勾着她的腰带把人转过来，低头又啄了啄她的唇角——沾着刚没擦净的蛋黄。
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总留着两个座。他写论文时眉头皱得紧，她戳戳他的手背，他会忽然侧过脸，在她手背上印个吻，轻得像书页翻过的声响。有时候她趴在桌上睡觉，醒来发现他正盯着她，见她睁眼，俯身就在她额头留个印子，说：“睫毛颤得像要飞走。”
有次吵架，她气鼓鼓地背对着他坐。沙发陷下去一块，他从后面抱住她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不说话，只是一下一下吻她的发旋。她憋着眼泪，听见他声音闷闷的：“别生气了。”吻顺着发顶滑到耳际，像初春的雪化在颈间，她终于忍不住转过去，撞进他眼里的红血丝。他立刻凑上来，吻得又急又轻，带着点悔意，像是要把刚才的争吵都吻掉。
下雨天他来接她，伞倾向她这边，自己半个肩膀湿了。上车后他用毛巾擦她的头发，擦着擦着就低下头，吻她被雨打湿的侧脸，带着雨水的凉意和他胸膛的温度。她推他：“头发还没干。”他不管，把她摁在副驾座上亲，直到她气息不稳，才抵着她的额头笑：“这样就暖了。”
现在她窝在沙发里看书，他刚洗澡出来，带着水汽的手搂住她的腰，把她往怀里带。她翻过一页书，他就在她锁骨上亲了一下，又一下，像只黏人的猫。书页哗啦啦响，他的吻从锁骨挪到唇角，她抬起头，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。
窗外的月光漫进来，落在他的睫毛上。他说：“再亲一下。”
这次她没躲，抬手勾住他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