篮球场边的碰碰车
第三次了。我的手肘刚碰到走廊墙壁,后背就传来轻微的撞击力。校服外套蹭过针织衫,带起一阵风。我回头时,他正弯腰系鞋带,发梢垂在额前,露出半张泛红的耳朵。
走廊永远人来人往。他总是从斜后方走过来,左肩精准擦过我的右肩。有时拿着篮球,指尖会意中扫过我的手背;有时端着饭盒,不锈钢边缘碰得我的保温杯叮当响。我开始在楼梯转角放慢脚步,在教室后门故意停顿,像等待一场法预测的潮汐。
体育课自由活动时,他的篮球总往我脚边滚。我捡起来递给他,他接的时候掌心总会覆盖上来,烫得我立刻松手。篮球砸在地上,发出闷闷的响声,惊飞了场边的麻雀。他挠着头说\"谢啦\",眼睛却瞟向远处的记分牌。
图书馆里最安静。我踮脚够上层书架的书,他突然出现在旁边,同样伸直手臂。手肘撞在一起时,我们同时\"嘶\"了一声。管理员阿姨投来警告的目光,他却笑出声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我把《百年孤独》抱在胸前,书页间夹着的银杏叶簌簌发抖。
放学路上的石板路凹凸不平。他骑单车经过,车把擦过我胳膊时,车筐里的橘子滚出来,在地上转了三圈。我们蹲下去捡,手指在橘子皮上撞了又撞。暮色漫上来时,他把橘子塞给我,单车铃响着消失在巷口,橙色的影子晃了一路。
现在他又撞过来了。在小卖部拥挤的人群里,他手里的可乐罐撞凹了我手里的酸奶盒。白色液体渗出来,滴在他的白球鞋上。我抬头想说没关系,却看见他喉结动了动,像有话堵在胸口。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,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,像未成的拼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