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生是一条龙:刻在血脉里的精神图腾
耳机里突然蹦出那句歌词时,我正走在深秋的街头。风卷着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,耳机里的声音却像一截烧红的烙铁,猝不及防烫在耳膜上——\"我生是一条龙\"。这七个像从远古传来的鼓点,震得我脚步顿住。龙。这个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符号,突然以这样直白的方式撞过来。不是课本里冷冰冰的名词,不是博物馆玻璃柜里沉默的青铜器纹饰,而是一声带着血气的宣告:生而为龙。
想起小时候看爷爷写春联,狼毫在红纸上游走,\"龙腾虎跃\"四个的最后一笔总带着甩出去的力道,墨汁在宣纸上晕开,像龙尾扫过云霭。那时不懂什么叫龙,只觉得那里有股冲劲儿,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飞出来。后来读《史记》,见司马迁写刘邦\"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,梦与神遇。是时雷电晦冥,太公往视,则见蛟龙于其上\",忽然懂了,龙不是具体的形,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。
去年夏天在龙舟赛场,三十六条汉子赤着膊,汗珠掉进水面砸出细响。鼓点骤起时,他们腰身一起一伏,船头像要刺破水波的龙首,在号子声里往前冲。有个年轻人的胳膊被船桨划出了血,混着汗水流进水里,他却头也不抬,吼得更响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\"生是一条龙\"不是说谁天生不凡,而是说这血脉里淌着不肯低头的犟。
地铁里见过穿工装的工人,背着比人还高的工具箱,在拥挤的车厢里站得笔直;医院走廊里见过白发的老教授,凌晨三点还在改学生的论文,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星子;操场上见过扎着马尾的小姑娘,八百米跑到最后一百米时,脸涨得通红却硬是没停下脚步。他们或许从未说过\"我生是一条龙\",但那份不肯屈、不肯输的劲儿,不就是龙的样子?
耳机里的歌还在继续,那句歌词却像在心里扎了根。不是腾云驾雾的神话,不是九五之尊的威严,是每个平凡人骨血里的那点硬气——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,遇到山就翻过去,撞上墙就撞出个窟窿也要往前走。
风还在吹,梧桐叶落了满地。我拉紧衣领继续往前走,脚步里好像也多了点什么。大概是那句\"我生是一条龙\",悄悄在血脉里醒了过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