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其人之道
灰谷的松风总带着潮湿的腐味，自打黑石氏族的兽人扎进幽暗密林，林中的晨露就再没清澈过。我在月光林地边缘找到莱拉时，这位银发的暗夜精灵哨兵正用箭尖挑着块发黑的树皮，指腹按过上面扭曲的暗影纹路。\"他们用暗影水晶催生出的毒藤，缠死了三棵百年古树。\"她的声音像被晨雾冻住，\"现在，该让他们尝尝自己种下的东西了。\"任务卷轴上的迹边缘泛着绿光，指示着黑石营地的方向。穿过被暗影侵蚀的蕨类丛时，每片叶子都在微微抽搐，像是在声地尖叫。营地外围的兽人岗哨背着淬毒的战斧，他们脚边散落着破碎的水晶碎片，那些碎片在月光下渗出紫黑色的汁液，滴在苔藓上便烧出细小的焦痕——这正是莱拉所说的，兽人用来污染林地的工具。
我伏在盘根错节的古树下，看着三个兽人萨满围坐在篝火旁，将暗影水晶磨成粉末，混进陶罐里的不明液体中。罐口腾起的黑烟扭曲成小鬼的形状，飘向营地深处的兽穴。按照莱拉的嘱咐，我需要取走他们刚调好的\"污染剂\"，再将其倒进营地中央的水洼——那是兽人每日饮水的源头。
潜行到篝火旁时，靴底沾到的腐叶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一个萨满警惕地抬头，我立刻缩回身，看着他狐疑地踢了踢地上的水晶碎片。趁他转身添柴的瞬间，我疾步上前，抓起陶罐便往水洼跑。身后传来怒喝和战斧破空的风声，我一头扎进茂密的灌木丛，任由毒藤勾破衣袖。
水洼在营地中央泛着浑浊的绿，边缘的兽人正在打水。我拧开罐口，将紫黑色的液体尽数倒进去。液体接触水面的瞬间，腾起的烟雾比萨满篝火旁的更浓，几个刚舀起水的兽人呛得剧烈咳嗽，皮肤很快泛起与古树树皮相同的黑纹。他们惊恐地扔掉水瓢，互相抓挠着脖颈，嘴里吼着听不懂的兽人语。
莱拉在约定的林间空地等我，她脚边放着一株刚抽出新芽的橡树苗。\"看。\"她指向远处的黑石营地，那里已乱作一团，兽人们要么倒在地上抽搐，要么互相攻击。\"他们用暗影污染自然，如今暗影便吞噬他们自己。\"她弯腰将橡树苗栽进土里，指尖拂过嫩绿的叶片，\"这不是残忍，是平衡。\"
夜风穿过林梢，带回营地渐渐平息的哀嚎。我看着莱拉用德鲁伊的魔法催生树苗，看着新叶在月光下舒展。或许\"以其人之道\"从不是简单的复仇，当恶意如藤蔓般缠绕而来时，唯有让施加者亲身体验那份痛楚，才能让失衡的天平，重新找到落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