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走,沿途有风景,背后有阳光
晨光初现时踏上山路,石阶上的露水还未被踏碎。起初总想着快点登顶,直到雨雾漫过松林,才发现匆忙间竟错过了岩缝里探出头的紫色野花,还有石墙上布满青苔的斑驳石刻。放慢脚步后,风里忽然有了竹香,转角处的老茶寮飘出炒青的焦甜,穿蓝布衫的老人倚着门扉打盹,茶烟袅袅缠绕着他银白的发辫。溪水在脚边拐了个弯,把阳光剪成闪烁的金箔。坐在光滑的溪石上看水纹推移,才惊觉岸边的芦苇已抽出新穗,几只豆娘停在穗尖振翅,翅膀折射出虹彩。从前总觉得赶路要紧,此刻却明白,所谓风景原是要等的——等一朵云飘过山尖,等山雀在枝头唱一支歌,等阳光慢慢爬过青石板路,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山雨来得突然,躲进半山腰的破庙时,裤脚已沾满泥点。庙檐漏下的雨珠串成帘子,帘外的竹林绿得发亮。供桌上积着厚厚的尘,却在墙壁上发现几行模糊的迹,是几十年前的旅人留下的:\"此处山月好,何必问归期。\"忽然懂得,那些被我们抛在身后的日子,未必是灰暗的过往。就像此刻,雨后的阳光正透过庙门的破洞,在积尘上照出一条光的路径,身后的湿衣服渐渐被暖意浸透。
暮色降临时终于抵达山顶,云海翻涌着漫过天际。回首来时路,曲折的山径上浮动着零星的光点,那是晚归的樵夫提着灯笼,也是我们白日里停留过的茶寮、溪石与破庙。原来所有的停顿都不是浪费,那些被称作\"沿途\"的时光,早已在身后铺成了温暖的底色。就像此刻,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,背后是落日熔金,身前是星河欲转,而脚下的每一步,都踏在自己铺就的光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