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迎彤的病好了吗？妈妈在等你
消毒水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时，赵迎彤已经能扶着墙慢慢走了。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初春的光，给她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。护士刚换药，笑着说：“今天指标又降了些，你妈妈在外面眼圈都红了。”她想起妈妈凌晨趴在床边打盹的样子。灰白的头发蹭在被角，手指还攥着她没喝的粥碗。化疗最疼的时候，她咬着牙不吭声，妈妈却背过身去抹眼泪，说：“彤彤小时候摔倒了都会扑进我怀里哭，现在怎么这么犟。”
床头柜上的康乃馨是妈妈今早买的，花瓣上还带着露水。赵迎彤伸手碰了碰，突然听见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是妈妈提着保温桶来了。她赶紧坐直身子，把输水的管子往被子里藏了藏。
“今天想喝排骨玉米汤。”妈妈推门进来，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，“楼下张阿姨说她孙子喝这个长力气，你也得多喝点。”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，转身时衣角扫过赵迎彤的手背，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腕，像小时候数次帮她系鞋带那样轻柔。
赵迎彤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，忽然开口：“妈，我明天想出院。”妈妈的动作顿了顿，勺子碰到碗沿发出轻响。“医生说再观察两天。”她转过身，眼睛红红的，却硬是挤出个笑，“等你好了，咱们去买你最爱的草莓。”
傍晚的时候，夕阳把病房染成橘色。妈妈在削苹果，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。赵迎彤靠着枕头，看妈妈鬓角的白发在光里格外清晰。“妈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头发白了好多。”妈妈手一抖，苹果皮断了，她把果皮扔进垃圾桶，声音有点哑：“老了嘛。”
赵迎彤没再说话，只是慢慢抬起手，轻轻碰了碰妈妈的头发。窗外的风卷着玉兰花瓣飘进来，落在妈妈的肩头。她忽然觉得，那些难熬的夜晚好像都轻飘飘地过去了，就像此刻落在妈妈肩头的花瓣，轻得不值一提。
“明天如果能出院，我想回家吃你包的饺子。”赵迎彤说。妈妈的手停在半空，然后用力点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又笑着：“好，回家包饺子。”
夜色漫进来时，赵迎彤已经睡熟了。妈妈替她掖好被角，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像她小时候数次哄她入睡那样。月光从窗户漏进来，照亮女儿脸上渐渐褪去的蜡黄，也照亮她眼角悄悄滑落的泪。
明天，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一切都会好的。妈妈想。她的彤彤会好起来，会像以前一样跑着跳着喊她妈妈，会把饺子汤喝得一滴不剩。
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，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。像一条路，通向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