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那里太乱了,怎么办呀?
推开妈妈卧室门的瞬间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切进来,在浮尘里划出一道光柱。沙发上搭着没叠的毛衣,茶几边缘码着三四个药瓶,窗台被报纸堆成小山,连地板都看不见原本的木纹。我蹲下来捡起滚到脚边的纽扣,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总把我的课本码得整整齐齐。
\"别收拾!\"她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上沾着面粉,\"那些都是有用的。\"确实有用——五年前的超市宣传单,掉了底的搪瓷杯,还有我小学时画的蜡笔画。这些东西在她眼里或许不是杂物,是某个下午的阳光,是某个冬夜的暖茶,是时光留下的脚印。
周末起了个大早,我把绿萝搬到阳台换盆,惊飞了叶子间藏着的蛾子。妈妈的老藤椅上积着薄灰,扶手上缠着毛线球,针还插在半织的围巾里。我轻轻抽出毛衣针,线头却牵出一抽屉的零碎——旧眼镜、发夹、电池,像撒了一地的星子。
\"这件大衣我找了半个月!\"她捧着从衣柜深处翻出的驼色外套,袖口已经起球。我趁机把囤积的塑料袋扎成捆,她却突然按住我的手:\"那个袋子装过你小时候的虎头鞋。\"午后的风从纱窗钻进来,吹动她鬓角的白发,我忽然看见她眼里的慌张,像怕被抢走糖果的孩子。
最后我们达成协议,在阳台支起三层架。第一层放常用药和老花镜,第二层摆她织到一半的毛衣,第三层专门收纳那些\"等会儿有用\"的小物件。她蹲在地上分类,手指在褪色的相册上摩挲,忽然指着我满月时的襁褓笑出声:\"你看这线头,还是我连夜缝的。\"
暮色漫进来时,房间渐渐显露出原本的轮廓。妈妈把我织坏的围巾改造成杯垫,说这样就不会浪费。台灯下,她新织的毛线袜在竹篮里堆成小山,窗外的月光落进来,在地板上织出温柔的网。原来所谓杂乱,不过是时光在她这里走得慢了些,每一件旧物都藏着没说的故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