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十安最后复活了吗
冷月照过长街时,十安的剑停在第七招。他倒下的瞬间,袖中那枚暖玉滚落在青石板上,与雨水相击发出清脆的响。后来江湖人说,那晚的雨下得蹊跷,像是要把整个长安的血都洗干净。十安的死讯传得很快。先是茶肆里的说书人突然停了弦,接着是江南的绣娘在锦缎上绣错了鸳鸯,最后连宫里的老太监都在御花园里叹了口气。他们都说,那个总穿着月白长衫、剑穗上系着半块玉佩的年轻人,终究是没能熬过这场深秋。
入殓时,有人想将那半块暖玉放入棺木,却发现玉上的裂纹不知何时已自行愈合。送葬的队伍走过朱雀桥,桥边的柳树突然抽出新芽,惊飞了栖息在枝头的寒鸦。有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指着棺木说:\"阿爹你看,那个人的剑在发光。\"
三个月后,洛阳城的灯会格外热闹。有个卖糖画的老汉说,看见一个白衣人立在洛水之畔,手里捏着半块暖玉,望着对岸的灯火笑了。有人追过去时,只余下水面上一圈圈荡开的涟漪,和一缕若有若的檀香。
开春时,终南山的老道在山门前捡到一本泛黄的剑谱,扉页上写着\"临江仙\"三个,墨迹还带着未干的湿润。山下的药铺里,突然多了个沉默的伙计,总在研磨药材时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像极了当年十安在桃花树下唱过的那支。
没人说得清十安是否真的回来了。只是每逢月圆之夜,长安城的更夫总能看见一道白影掠过城墙,剑穗上的玉佩叮当作响;江南的采莲女会在清晨发现,昨夜被狂风折断的莲茎,如今竟又亭亭玉立地开在荷塘中央。
或许死亡从不是终点。当剑穗上的玉佩重新合二为一,当被他救下的幼童长成了新的剑客,当他曾守护过的村落飘起新酿的米酒香,十安便以另一种方式活在了这人间。就像落在江面上的桃花,看似随波逐流,却在某个不知名的滩涂,悄悄发了芽。
长安的雨又落了,打湿了青石板上那道浅浅的剑痕。有个路过的书生弯腰细看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笑:\"这雨,和那年的很像。\"回头时,只有一片被风吹起的衣角,消失在烟雨深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