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女生能在一起一辈子吗
清晨六点半,厨房的瓷碗轻轻碰撞。她总记得第一次见她时,对方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,蹲在图书馆门口喂流浪猫,阳光落在她发梢,像撒了一把碎金。如今那双帆布鞋早被磨平了底,却被收在衣柜最底层的鞋盒里,垫着她绣的猫形布片。二十八岁那年她们搬进老城区的小公寓,墙皮有些剥落,她踩着凳子刷墙漆,她在下边扶着梯子,手里举着湿毛巾。\"左边再高一点,对,就是那儿......小心!\"话音未落她脚下一滑,整个人跌进她怀里,油漆蹭了她半件白衬衫。后来那件衬衫没舍得扔,剪了领口做成枕套,每晚枕着,都能闻到淡淡的松节油味。
三十五岁她生了场病,夜里总咳得睡不着。她就坐在床边给她揉背,哼着大学时宿舍楼下听来的老歌,跑调跑到天南海北,却让她渐渐安稳。天亮时她发现对方趴在床边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没晾的毛巾,指节泛着白。
四十岁生日那天,她们去拍了组照片。摄影师让她们靠近些,她下意识往她身后躲,却被她一把揽住肩膀。\"怕什么,\"她贴在她耳边轻声笑,\"我们都一起走过十五个春天了。\"照片洗出来挂在客厅,她看着照片里自己微红的耳根,突然想起二十岁那年,她也是这样突然靠近,在操场的香樟树下说\"要不要试试\",风把她的声音吹得很轻,却在她心里落了地。
去年冬天她膝盖犯了老寒腿,她每天晚上烧好艾叶水给她泡脚。水汽氤氲里,她看见她鬓角的白发,突然红了眼眶。\"哭什么,\"她拿毛巾擦她的脚,动作慢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,\"等开春了,我们去南方看海,就像年轻时说好的那样。\"
如今她们的小公寓里,阳台上晒着同款的蓝白条纹睡衣,冰箱上贴着泛黄的便利贴,写着\"记得买牛奶\"和\"周三交水电费\"。书架第三层摆着两个马克杯,一个缺了口,是当年吵架时摔的,后来她偷偷用金漆补了裂缝,说这叫\"金缮\",越破越有味道。
楼下的流浪猫换了几代,图书馆门口的香樟树也长得更粗了。她牵着她的手散步,掌心的茧子磨得彼此发暖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,两个影子交叠着,像两棵根须在地下悄悄缠绕的树,一起在时光里,慢慢长成了彼此的模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