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后，老妈每天给我送菜
钥匙插进锁孔时，防盗门后总会先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推开门，老妈总是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，把保温桶往餐桌上放，不锈钢桶身还凝着水珠。\"今天炖了排骨汤，加了莲藕。\"她开桶盖，热气裹挟着肉香漫出来，\"你爸非说要多放姜，我偷偷捞出去几块，知道你不爱吃。\"
离婚手续办那天，我在民政局门口给她打电话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。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听见她轻声说：\"我和你爸在家包了饺子，回来吃吧。\"推开门看见满桌的韭菜馅饺子，才想起那天是我生日。
如今她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我家。先把前天的空饭盒洗干净，再擦一遍落灰的茶几，最后打开冰箱检查鸡蛋有没有过期。有时我还没起床，就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剁菜声，她总说\"多吃点青菜好\"，手里却把肉片往我碗里堆。
上周加班到深夜，打开门看见玄关摆着双棉拖鞋。老妈从沙发上坐起来，眼睛红红的，\"看你灯亮着，过来给你留碗热汤。\"她脚边的编织袋里装着刚从菜市场抢的新鲜草莓，塑料盒上还沾着湿泥。
衣柜最底层的收纳箱里，整整齐齐叠着洗干净的床单被罩。阳台晾着她新买的灰色毛衣，标签还别在领口。那天她量我肩宽时，指尖划过我突出的锁骨，突然别过头去擦眼睛。
\"下周单位体检，记得空腹去。\"她把体检表塞进我包，又变戏法似的掏出袋核桃，\"每天吃两个，你看你最近掉的头发。\"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她鬓角，我才发现不知何时那里已经有了银丝。
昨天半夜胃疼，刚想去客厅找药，发现茶几上摆着温水和胃药，便利贴上是她歪歪扭扭的迹：\"药吃两片，抽屉里有苏打饼干。\"厨房飘来淡淡的药香，她大概又在给我熬小米粥。
今早她走时，我听见她在楼道里轻轻咳嗽。追到窗边看，她正弯腰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，清晨的风掀起她的衣角。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烧，她也是这样背着我往医院跑，后背被汗水浸得透湿。
保温桶里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老妈发来的微信：\"下午降温，穿那件黑色羽绒服。\"窗外的玉兰花开了，她总说白玉兰最像天上的云，我看着树影落在她送来的毛衣上，突然想起她年轻时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