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，总能感觉到床边有人影停留。他总是踮着脚进来，像怕踩碎地上的月光。我闭着眼也知道，他在看我，目光像温热的水，从额角淌到唇角。
这种视带着奇特的重量。有时他会伸手把被角掖到我肩后，指腹蹭过耳垂时带着剃须膏的薄荷味；有时只是站着，呼吸声轻轻扫过我的脸颊。我曾假装翻身，见他慌忙退后半步，皮鞋跟在地板上磕出轻响，像个被抓包的孩子。
有次我故意睁开眼，撞进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。那里面盛着半梦半醒的惺忪，掺着即将面对工作的疲惫，但最清晰的，是某种近乎固执的确认——仿佛多看这一眼，就能把我的模样拓在视网膜上，带着去应付一整天的会议和报表。
他从不释。只是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成这个仪式，像给手表上弦。有回我生病发烧，半昏迷中感觉他的视线在我脸上逡巡良久，指尖反复试探我的额头。后来听他同事说，那天他在重要会议上频频走神，对着电脑屏幕突然问：\"你们看我爱人是不是瘦了？\"
或许男人表达牵挂的方式总是笨拙。他不会说\"我舍不得你\"，只会用这种沉默的凝视来丈量离别；他不懂把关心熬成热汤，却把每个清晨的短暂驻足，熬成了岁月里最绵长的滋味。
现在我学会了在他转身离开前假装醒转，看他眼里瞬间亮起的光。\"早啊\"，他会有些赧然地挠挠头，衣角还沾着外面的寒气，\"锅里温着粥\"。然后轻轻带上房门，留一室晨光和我嘴角的笑意。
原来爱的模样有千万种，有一种就是在每个清晨，把你好好地看进眼里，才能安心走向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