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恐怖的是什么字?

最恐怖的是什么字?

是“”。

老陈每天下午都会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捧着搪瓷缸等。等楼下传来那声“爸,我回来了”,等门口钥匙转动的轻响,等厨房飘来番茄炒蛋的油烟味。可今天不一样,缸里的茶凉透了,楼下的树影从斜长拖到脚边,又缩成一团,那声音始终没响起。他摸出手机,通讯录里“儿子”两个字还在,拨号键按下去,听筒里只有长音——人接听。藤椅的扶手被他攥出深深的指印,椅垫上,那片常年被儿子坐出的凹陷,空着。

ICU的灯是冷的,白得像雪。李医生看着监护仪上的曲线一点点拉平,像被风吹皱的纸终于摊成一片。床上传来微弱的呼吸,老人枯瘦的手搭在被子外面,指节还微微蜷着,像是要抓住什么。护士说他昨天还在问,“我家囡囡什么时候放学”。可现在,那双眼再也不会睁开了,床头柜上那只绣了一半的虎头鞋,针脚还停在最后一针。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,监护仪发出长鸣,世界陡然安静——再没有囡囡的名字从这张嘴里出来了。

沙漠里的风裹着沙砾,打在脸上像刀子。阿明瘫坐在沙丘上,水壶早就空了,最后一口水是昨天中午喝的。他从日出走到日落,四周除了黄沙还是黄沙,没有树,没有水,没有人。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信号格永远是零。他想起出发前妻子塞给他的馕,想起女儿画的全家福,可现在,那些都成了脑子里模糊的影子。风越来越大,沙粒迷了眼,他想喊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——连回声都没有,只有边际的“”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要把他吞掉。

深夜的写字楼,只有最后一盏灯还亮着。林薇盯着电脑屏幕,文档里的字变成了模糊的色块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“囡囡,早点回家。”她回了个“好”,却没动。通讯录里有两百多个名字,同事、朋友、客户,可翻来翻去,没有一个人能让她按下通话键。工位旁的椅子空着,楼下的街道空着,心里也空着。她想起小时候,放学回家推开门,奶奶总会端出热乎的粥,现在,那扇门后面,只有积灰的沙发和冷掉的空气。

“”不是刀,不是火,不是狰狞的鬼脸。它是等待落空的沉默,是回忆抓不住的重量,是睁开眼却看不见光的茫然。它藏在空荡的房间里,在没说的话里,在再也不会响起的脚步声里。它像潮水,慢慢漫过脚踝,漫过胸口,最后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没有底的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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