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阁枕黄粱”打一中国小说名是什么?

朱阁枕黄粱:《红楼梦》的幻梦与尘归

朱红的楼阁在暮色里浮着,飞檐翘角挑起半片残阳,阶前的青苔染着昨夜的雨,廊下的鹦鹉还在学舌“林姑娘来了”。这是荣国府的晨与昏,是大观园的春与秋,是宝玉眼里“女儿是水做的骨肉”的剔透人间——朱阁巍巍,原是用锦绣堆起的樊笼,用金玉砌成的戏台。

园子里的花总开得热热闹闹。三月的桃花谢了,四月的蔷薇又攀满了竹篱;拢翠庵的红梅映着白雪,蘅芜院的香草熏透了罗衫。元妃省亲那晚,大观楼檐下的灯串垂成星河,鼓乐声里,元春隔着帘栊望见父母跪拜,泪珠滚落在凤冠霞帔上,像碎了的月光。那时谁会信,这朱漆大门里的繁华,不过是枕上的一枕黄粱?

宝玉总爱在怡红院的茜纱窗下做梦。梦里有黛玉葬花时的呜咽,“侬今葬花人笑痴,他年葬侬知是谁”;有湘云醉卧青石的憨态,红香散乱,芍药花瓣落了满身;有宝钗扑蝶的轻盈,罗帕一扬,惊起满架粉白的蝴蝶。他以为这梦能做一辈子,直到抄家的差役踹开荣国府的大门,朱红的柱子被贴上封条,绣着缠枝莲的帐幔被扯得稀烂。

黛玉的药罐熬干了最后一碗汁,紫鹃握着她冰冷的手,听她喊“宝玉,宝玉,你好……”未说的话散在风里。宝钗穿着红嫁衣进了门,盖头被挑开时,烛火映着她苍白的脸。宝玉坐在青灯古佛旁,手里摩挲着那块通灵宝玉,才懂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都付与断井颓垣”不是戏文,是他亲历的人生。

朱阁终究成了断壁,黄粱终究是场空梦。只有大观园的溪水还在流,流走了金钗们的笑与泪,流走了荣宁二府的盛与衰。多年后若有人经过那片废墟,或许会听见风里传来几句残诗:“假作真时真亦假,为有处有还”——原来世间所有的朱阁与黄粱,早已写在了太虚幻境的石牌坊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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