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，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？
舞台的追光灯像粒饱满的蒲公英种子，轻轻落在林晓攥紧琴谱的手上。她的指尖沁出细密的汗珠，把五线谱上的小蝌蚪晕成了模糊的黑团。后台传来主持人报幕的声音，像小锤子敲着她的耳膜：\"下面有请林晓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......\"
\"我不行。\"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摇头，裙摆上的褶皱都在发抖。上周彩排时，她在第三个小节就弹错了音符，台下同学的窃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。妈妈把温水递到她发抖的手里，杯壁上还留着阳光的温度：\"还记得你第一次学骑自行车吗？摔了三次就不肯再碰，可是现在呢？\"
记忆突然跳回六岁那年的午后，辅助轮拆掉的自行车像匹倔强的小马。她的膝盖磕在青石板路上，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袜子。妈妈没有扶她，只是蹲在不远处张开双臂：\"试试把车头扶正，眼睛看前方。\"当车轮终于稳稳碾过落满凤凰花瓣的小巷，风掀起她的衣角，像展开了一对透明的翅膀。
幕布缓缓拉开，台下的面孔像模糊的向日葵。林晓深吸一口气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琴键时，突然想起那个午后的风。第一个音符跳出来，像清晨林间第一滴露珠，紧接着是第二个，第三个......当熟悉的旋律如溪水般流淌而出，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跳舞，那些曾让她辗转难眠的小蝌蚪，此刻正排着队从琴弦上跃过。
第三小节的音符如期而至，她的指尖微微一顿，又从容落下。没有错音，没有停顿，只有音乐像月光铺满整个礼堂。曲终时，掌声像潮水漫过脚背，她看见妈妈站在最后一排，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。
后台的镜子里，女孩的脸颊泛着红晕，裙摆上的褶皱舒展开来。她想起妈妈常说的话：\"种子不落在土里，永远不知道自己能长出多高的芽。\"此刻她终于明白，那些看似高不可攀的台阶，只有踩上去才知道，原来每一步都藏着生长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