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节晚上12点有鬼吗
老人们总说，七月半的午夜是阴阳两界的门扉最薄的时候。巷子深处的香烛烧得正旺，纸灰被晚风卷着打旋，像数细碎的脚印在路面上移动。墙上的苔藓在月光下泛着青黑，砖缝里似乎藏着数双眼睛，正随着钟摆的滴答声慢慢睁开。王阿婆每年这时都会在门口摆上三碗白饭，筷子直挺挺插在碗心。她说十二点整听到的梳头声不是风声，井台边晃动的影子也从来不是树影。去年李家小子不信邪，偏要在午夜去后山的老槐树下捉蟋蟀，回来后就发起高烧，梦里尽说胡话，说有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总坐在他床沿缝补衣服。
气象台说今晚有雷阵雨，可子时刚到，天空突然变得异常清澈。月亮像被水泡过的玉盘，把地面照得亮如白昼。平时热闹的十街空一人，只有卖冥纸的摊位还亮着马灯，纸扎的童男童女在风里摇晃，腮红被月光染得有些诡异。
张医生的诊所还开着灯，他说这几天来输液的人特别多，大多是心慌失眠的。有个姑娘非得说自己总闻到檀香，可诊所里明明只消毒水的味道。墙角的老式挂钟刚敲过十二下，玻璃门外突然飘过一片阴影，像是有人披着黑色的披风快步走过，但门楣上的风铃纹丝不动。
打更人老李今晚多绕了两圈，梆子声敲得格外响。他说刚才经过城隍庙时，看见石阶上坐着个穿红鞋的小孩，正低头数着手里的铜钱。等他举起灯笼照过去，只有满地散落的槐树花，粉白相间，像是谁把花瓣撒了一路。
河水在桥下泛着幽光，有个醉汉趴在栏杆上呕吐，恍惚间看见水里浮着许多莲花灯，每盏灯上都罩着个模糊的人影。他吓得跌坐在地，再抬头时，河面只有被风吹皱的月光，那些灯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胡同尽头的旧楼里，有扇窗户突然亮起灯，又突兀地熄灭。住在对面的老太太说，那间房十年前死过一个唱戏的花旦，每到七月半午夜，总会有人看见窗帘上有女子舞动的影子，咿咿呀呀的唱腔顺着风飘过来，像叹气又像哭泣。
远处的寺庙传来钟声，十二点已过。巷子里的香烛渐渐燃尽，纸灰落满青石板，像一层薄薄的雪。早起扫街的环卫工发现，昨晚明明烧干净的纸灰堆里，多了几串小小的脚印，从巷口一直延伸到河边，然后突然消失在水边的青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