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死神的余烬》
雨水敲打着伦敦的玻璃窗,将街灯晕染成模糊的光斑。西蒙颤巍巍地把怀表贴近耳畔,齿轮转动的咔嗒声里,他听见了自己血液减速的轰鸣。那个身影就是在这时出现的——黑色兜帽下没有面容,只有一柄镰刀折射着壁炉里最后一点火星。
\"我以为你会是骷髅模样。\"西蒙咳出一口血沫,染红十的床单迅速洇开深色花斑。
死神没有回答。他的镰刀在橡木地板上划出浅痕,像是在丈量时间的厚度。西蒙忽然想起母亲临终时说过,人在弥留之际会看见一生最珍贵的瞬间。此刻他眼前浮现的,却是1943年那个雪夜,他将犹太女孩藏进衣柜时,她发间沾着的冰晶。
\"那女孩后来...\"话音未落,死神的镰刀已经挑起一缕银色的光带。西蒙看见光带里浮动着数画面:女孩长大,结婚,在特拉维夫的阳光下教孙子辨认星座。原来死亡只是将线团交给另一只手继续编织。
壁炉的火星熄灭了。死神的轮廓在昏暗中渐渐清晰,西蒙惊讶地发现对方竟握着一枚黄铜怀表,表盘里镶嵌着褪色的全家福。当冰冷的镰刀触碰到西蒙胸口时,他听见了两个时代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。
窗外的雨停了。晨曦爬上窗台,照着空一人的病床。护士进来时只看见床单上淡淡的镰刀形状焦痕,以及空气中若有若的檀香气息。停尸房里,老西蒙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微笑,怀表指针永远停在了三点十四分——那是他藏起女孩的时刻,也是死神怀表停止走动的时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