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上春深
暮春的雨丝敲打着青瓦,将军府的暖阁里却笼着一层融融的暖意。沈清沅披着件月白绫袄,指尖拈着枚莹润的珍珠,正就着窗边的天光穿线。忽然腰间一暖,带着皂角清香的手臂将她半圈进怀里。\"又在摆弄这些?\"萧煜的下巴搁在她发顶,声音带着刚从练兵场回来的微哑。他昨日刚从边关回来,玄色常服上还沾着未散尽的风尘,却先一步来寻她。
沈清沅转过身,指尖划过他下颌新冒的青茬:\"给你缝个荷包,昨日见你旧的那个流苏散了。\"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动,映得她双颊也染上薄红。
萧煜忽然握住她执针的手,将那枚珍珠按回锦盒:\"不缝了。\"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,\"为夫想先讨些赏。\"
雕花拔步床的纱幔不知何时被放了下来,将满室春光拢在朦胧月色里。沈清沅半倚在软枕上,鬓边的银钗松松滑落在枕席。萧煜的手掌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薄茧,摩挲过她腰间的系带时,却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。
\"轻些......\"她难耐地弓起脊背,指尖攥紧了身下的锦被。帐外雨声渐密,帐内的喘息却比雨声更缠绵。萧煜吻着她汗湿的额发,动作却愈发轻柔,仿佛要将分别三月的思念,都揉碎在这肌肤相亲的缱绻里。
晨光透过窗棂时,沈清沅是被他环在怀里醒的。他早已起身处理军务,此刻正用指腹轻轻描摹她的眉眼。见她睁眼,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:\"醒了?厨房温着你爱吃的杏仁酪。\"
她哼了声往他怀里缩了缩,脖颈间的红痕被锦被半掩。昨夜的余韵还残留在四肢百骸,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。萧煜低笑着将她打横抱起,外间的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,竟比练兵场上的金甲更耀眼。
\"今日不早朝?\"她埋在他颈窝闷声问。
\"告假了。\"萧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,脚步稳健地走向净室,\"陪你。\"
铜镜里映出交叠的身影,沈清沅看着他为自己绾发的认真模样,忽然想起三年前初嫁时,这个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,连给她戴发簪都会手抖。如今他指尖的力道却刚刚好,凤钗穿过青丝的刹那,她听见他在耳边低语:\"清沅,有你在,边关的风沙才不算苦。\"
窗外的雨已经停了,檐角的水珠还在滴答作响。暖阁里的熏香袅袅升起,混着杏仁酪的甜香,酿成了一整个春天的温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