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芳自赏是什么意思?

孤芳自赏是什么意思啊

深秋的庭院落了一层薄霜,廊下的月季早谢了,紫藤架也只剩枯藤,唯有西墙角那株兰草,还擎着几支花箭。

花苞是昨夜里绽开的。淡青的花瓣像被晨雾浸过,边缘泛着半透明的白,花蕊里凝着一滴蜜色的露水。没有蜜蜂来,也没有蝴蝶绕,连风都似乎轻了些,怕吹乱了它的姿态。它就那样立着,叶片舒展如剑,花茎挺直如笔,像是在对着虚空里的一面镜子,细细端详自己的模样。

这大约就是孤芳自赏了。

不是要与谁比,也不是要给谁看。它的根在石缝里扎得深,汲取着少得可怜的养分,却把所有力气都用来开花。花瓣层层叠叠,不是为了招摇,是为了让自己看得更分明;香气清冽,不是为了弥散,是为了让自己闻得更真切。你若站在远处看,它不过是墙角一抹不起眼的绿;你若凑近了,才发现它正微微仰着头,像是在与自己的影子对话,眼神里没有落寞,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专。

从前在江南见过一位老画师。他住在巷尾的旧屋里,画室里堆着半人高的画纸,大多是没成的梅。墨色浓淡相宜,枝干苍劲如铁,可那些梅总开得奇怪——不画整枝,只取一两朵,开在画纸最角落,花瓣上甚至留着未干的墨点,像是刚落上去的雪。有人劝他画些热闹的牡丹,好卖钱,他只摇头,指着画里的梅说:“它自己开得正好,何必让别人来看。”

那时不懂,如今对着这株兰草,忽然就明白了。孤芳自赏从来不是孤僻,也不是傲慢,是一种向内生长的姿态。就像深山中的松柏,不必知道山外的事,只管把根往石缝里钻,把枝往云里伸;就像寒夜里的星子,不必管人间有没有人抬头,只管在自己的轨道上发光。

露水慢慢干了,兰草的花瓣却更精神了些。阳光斜斜地照过来,在它周围织了一圈淡金色的光晕。它依然立在那儿,既不向谁低头,也不向谁炫耀,只是安静地开着,赏着自己的花,守着自己的方寸天地。

这大概就是孤芳自赏的意思了——不必等别人的目光,自己就是自己的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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